夏玉瑾正灾区返回的路上,努力啃猪蹄弥补前阵因吃青菜白粥瘦了一圈的腰身。大家也没敢把外头骂他媳妇的谣言传入他耳,所以他知道石碑预言后,只觉得好笑,还在饭桌上拿来和昭说笑:“黄鼠皇上那么精明的人,宫里娘娘给收拾得一个比一个乖顺,那能让她们司晨乱政阴阳先生的名号该不是吹出来的吧”
昭不挑食,男人吃什么就陪他吃什么,见他的脸蛋都瘦成瓜了,心疼不已,主动替他将猪蹄削片:“多吃点,把肉养回来,脸上都快没膘了。”
夏玉瑾嗤道:“你当养猪啊还长膘”
昭不为所动,继续给他塞食物。
夏玉瑾问:“你说,我做了那么多荒唐事,这次回去皇上会不会生气”
昭:“会。”
夏玉瑾盼望:“这回总该罢我官了吧”
昭:“嗯。”
赈灾以来,夏玉瑾越看媳妇越顺眼,既不长舌又不罗嗦,无论他在想什么,昭都能心领神会,无论他怎么任意妄为,昭都毫不劝阻,无论他要干什么坏事,不用开口,丢个眼神过去,昭比他干得还好。心里有什么不正经的念头,昭也能和他爽快说笑,更不用担心自己路上看几个美人,调戏两把小姑娘,回家就倒葡萄架。
偶尔掀起车帘,看路边夫妻带着孩出行,丈夫昂头阔步在前走,妻步步紧跟,说话细声细气,表情低眉顺眼,端得是贤良淑德,偶尔递个帕给夫君擦汗。这种相敬如宾,平凡安详,白头偕老的婚姻,曾是他的,可自从认识昭这死不要脸的女人,心脏受尽刺激后,剩下的是丝丝兴奋,若让他回归普通的婚姻,怕是嘴里都能寡淡得出个鸟来。
因为昭是有很多缺点,可是他也有很多缺点。
表面差异甚大,骨里却有同样的叛逆,同样的骄傲,同样的性情。
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天上有比翼鸟儿飞过,并肩前行。
夏玉瑾的小日越过越惬意。
唯一的遗憾是
二十岁还没孩的皇室宗亲就他一个了吧
他渴望地看着窗外缠着父母要糖葫芦的娃娃们,回头扫了眼昭平坦的肚皮,小声嘀咕:“怎么还没动静”明明他耕耘得那么努力,三天两头都在奋斗,以前对妾室压制是他有意所为,现在没压制还光播种不结果,莫非真是自己种有问题
夏玉瑾的劳动积极性遭受了空前打击。
眉娘也很郁闷,她以前服侍了郡王两年,虽然郡王光临得很不勤快,但她在妾室里也算最受宠爱,三次有两次是找她,而太妃最初怕郡王寿命不长,为了留血脉,也没让她们吃避汤,她为拔头筹,掐准时间,使了不少小手段,也喝了不少补药,偏偏就是不怀孕。幸好别人也没怀上,于是大家都认为是郡王身体未康复,不易让女人受孕。她后来偷偷找大夫诊断后方知,原来自己先天有缺,是极难受孕的体质,她担心因此被抛弃,不敢让安太妃知道,暗地里吃了不少药,都不见效。后来将军进门,连郡王原本就寡淡的宠爱都没有了。
这样的高门大户,通房顶多晋升为妾室,无论正室善不善妒,她们都不敢起争宠的野心,但是妾室和妾室,同样的身份,同样的地位,竞争就激烈多了。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谁也更别想凭母贵,踩下她一头
自从随行江北,她立下功劳,将军对她办事能力很是看。邀主母宠靠的是手段,不是美色,就算八百个美人进门,只要不是狐狸精表妹,她都有信心让自己在将军心目的地位不动摇。
所以眉娘盼望将军生孩,盼望后院只有将军生孩的心思,比任何人都强。
她还在菩萨面前念了几千次经:“保佑信女眉娘一辈大富大贵,保佑早生贵,如果命注定确实无,就保佑将军早生贵,保佑杨氏萱儿不生儿,保佑将军的儿千万要长得像将军,女儿千万要像郡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奈何昭自幼缺乏母亲教导,也没自觉去学习这类知识,成年后忙着打仗,每天和男人鬼混在一起,由于男人自古不入产房,所以男人们的话题里也绝对没有如何生孩这项。她对此简直是无知的无知,连乡野村妇都不如,就算拉下脸皮去问军师孩是怎么生的,军师也给不了答案。面对种种质疑,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夏玉瑾担心:“你身体有没有问题”
昭:“不可能。”
夏玉瑾谨慎求证:“看看太医”
昭自持勇猛,素来对大夫不屑一顾,对着他的怀疑感到深深的耻辱:“我就算在雪地里睡觉,连伤寒都不会得身体怎可能有问题”
夏玉瑾想了许久:“莫非是我有毛病”
昭肯定:“你去看看吧。”
谢太医在江北之行表现突出,得了许多重赏。听见郡王爷又召见,屁颠屁颠地来了,放下药箱,仔细把脉:“郡王爷没什么问题,就是身骨还有些虚,别受寒,好好调养一下就没事了。”
夏玉瑾揪着他衣角,去角落小声问:“有没隐疾”
“这个这个”鉴于南平郡王悲催的体质,谢太医琢磨许久,不敢乱下判断,弱弱道,“感觉不像,不过有些问题也不是那么容易治愈的,或许是还没调养到位。”
夏玉瑾为求稳妥,指着昭:“去给她看看。”
昭皱眉。
夏玉瑾瞪眼。
昭妥协,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去。
谢太医用按了她脉象半晌,急问:“将军,癸水可准”
昭不解:“癸水不是想来就来吗这玩意还有准的”
谢太医给呛着了:“来时是否腹剧痛”
昭豪迈:“这点小病小痛算什么比我老爹打得还不如,照样提刀上阵毫无妨碍”
全场鸦雀无声
昭察觉不对,歪过头去,偷偷问眉娘:“不痛的吗”
眉娘不停摇头,弱弱解释:“正常妇人的癸水准信的,就算有小小腹痛,也不至于会那么剧烈。”
昭顿悟:“怪不得我说怎么大家那么能忍啊哈哈”
眉娘眼泪都掉了:“将军,你太乱来了。”
昭心疼:“别哭,这点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太医崩溃了:“将军,此事不小啊”
“干”夏玉瑾气急败坏地掀桌了,“该死的混球给老乖乖看太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