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打开。
手术床被推了出来。
商崇霄心抬到了嗓子眼,裴璟行也快步过去,询问医生情况。
专家摘下了手术帽擦拭眼镜,让助手拿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放著一片沾满了血渍的弹片。
“手术成功!”
商崇霄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立即鬆弛下来,差点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面露狂喜。
“太好啦!”
裴璟行也感到非常高兴。
专家告诉说:“患者十分幸运,安置好定位引流的时候,弹片恰巧从海马区掉落,虽然出现了出血,却避免了高难度通路,这是最好的结果。”
裴璟行听完也感到非常幸运。
同时想起了苏黎进手术室前的神情异常。
商崇霄注意力全在手术,压根没有注意到苏黎的话语和眼神。
这个时候两人都想到了她的祷告,很可能在那一刻,她已经把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不过……”
专家忽然说。
“不过什么?”裴璟行问。
专家回答道:“因为患者海马区的主要血管碎裂,也没有办法进行修补,只能等待副血管的生长。所以在一段时间內,可能会失去长时记忆和短时记忆。”
“什么意思?”
商崇霄问。
专家说:“我们只是在海马区安置了引流管,把她的出血导出了大脑,不会影响到其他功能区,但是患者出血量过大,受创血管也没办法继续使用,所以暂时海马区会处於一段时间的休眠,无法正常使用。”
裴璟行一听就明白了,海马区在颅內很深的地方,之前弹片滑出,大量的出血会直接导致生命中枢被压迫,导致呼吸心跳骤停。
手术的引流管就解决了问题,清除了出血,不过並不能进行血管的修復,因为太复杂了,没办法修復,所以是任由出血,然后直到血管自动收缩止血为止。
这也就意味著,这片功能区暂时会因为失血而丧失能力。
裴璟行问:“预估会出现什么后果?”
这位专家进行过非常多的脑科手术,对术后的一些预测非常有经验。
专家答道:“在患者的另一条血管形成前,患者会遗忘所有长时记忆,甚至短时记忆也无法储存好,以前遇到过海马区重创的案例,患者很可能每一天都记不起来昨天和以前发生的事。”
“每一天?”裴璟行震惊。
“那这种问题需要多久可以解决?”
“新生血管生成通常需要数天或者数周。”专家回答:“快的话,几天就成功了,患者会恢復如常,海马区通过新生血管而恢復正常功能,慢的话可能要数周时间,我们会给她一些促进剂,但是一切得她自己慢慢来。”
裴璟行点点头。
两人立即去看苏黎了,苏黎还没有完全醒。
但是她的体徵很稳定,像是安静的熟睡了,这样他们就放心了。
记忆能力丧失並不会让人有生命危险,而且也一定会恢復如初,只是在这之前麻烦一点点罢了。
悬起了这么长时间的心终於放下。
商崇霄在病床边小睡了一会儿。
在苏黎醒之前又重新恢復了清醒,洗漱整理自己的仪表,他听医生说过苏黎很可能会失去所有的记忆,所以不会记得他。
那么第一面就非常重要了。
他绝不能邋里邋遢的出现。
商崇霄把鬍子颳了,头髮也是前几天刚剪的,很利落,乾乾净净的回到了床边。
小心翼翼的抚摸著苏黎的脸颊。
过了一会儿,苏黎甦醒了。
因为麻醉时间太长,她眼皮挣扎了几下,仍然动不了,不断的深呼吸,氧气一直在她鼻子下释放,等她能动了,果然满脸的惊奇。
“阿黎你醒了!”
商崇霄满脸都是高兴。
苏黎终於熬过难关,再也不用担心弹片会导致脑出血了,她已经没事了。
苏黎震惊:“你是谁?”
商崇霄和旁边裴璟行都比较平静,对她会出现失忆这种情况早就接受。
商崇霄说:“我叫商崇霄,你叫苏黎,我是你丈夫,你是我太太!”
苏黎很茫然,商崇霄立刻打开手机,给她看结婚证,上面她戴著工作人员那里的临时头纱,挽著眼前这个男人的手臂。
“还有,婚礼照片。”商崇霄又给她看婚礼现场,苏黎戴著彩色钻石头纱,婚纱礼服还有梦幻斑斕的拖尾。
而跟她挽著手一起走的男人正是眼前的他,穿著相配的礼服。
“你是我的丈夫!”苏黎似乎並不是那么难接受眼前这个俊美高大的男人是她丈夫。
转而看向裴璟行,一边问:“那他是谁?”
“朋友!”裴璟行回答道。
但是商崇霄却说:“前夫!”
苏黎震惊了一下,问:“到底是前夫还是朋友?”
商崇霄回答:“是前夫也是朋友。”
裴璟行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这种有点炸裂的信息结合到一起的。
商崇霄看著裴璟行:“刚才医生说了,要说真的事件,才能让她的记忆区更快的恢復血流。”
商崇霄说的是真的,说真实事件可以激起记忆区块的反应,相反如果是假的,不但不会起到正面作用,还容易让失血的神经元死掉,换言之,对康復不利。
专家说有心之人会利用海马区功能失调而篡改记忆,导致记忆错乱,到时候恢復血流也容易出现神经错乱。
所以务必要真实的告诉她。
裴璟行不是不想真实,是觉得应该一点一点说。
不过商崇霄说了,他也必须得顺著说,不然苏黎会错乱。
“没错,我是你的前夫,到现在,我也是你的朋友。”
苏黎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似的,念念叨叨:“前夫,丈夫,我……”
似乎试图把这一真相刻进脑海。
但是裴璟行知道根本没用。
她明天又会忘记一切。
忽然苏黎咳了一下。
商崇霄立即拿来水:“喝温的还是冰的?”
苏黎拿起了冰的。
喝了好几口。
然后就开始陷入了沉思。
看样子她在努力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