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村落,喜庆的红纸,昏暗的天空,沮丧的百姓。
这四副画面组合在一起,勾织出了一副诡秘怪异的场景。
“要不,我们找户人家问问吧?我感觉事情不太对,恐怕这里真有问题。”李葫芦看向冷着脸的两位女子,又望向徐月光。
“走吧,就这户人家,问问。”
四人找了一处农家小院,上去敲了敲门。
竹篱笆,大木门。
咚咚咚~
敲门声后,是妇人惊恐的声音抽泣哀怨,随后是轻盈的脚步声。
吱呀~
大门被打开,没有妇人,而是一个七八岁大的男童身影。
“你们赶紧走,我不会将妹妹给你们的,都是假的,你们都滚开。”男童手持菜刀,对着众人,愤愤怒视。
“???”。
几人面面相觑,有些不明所以。
“小屁孩,你在说什么?妹妹给我们干嘛?”徐月光上前一步。
“你,你们不是来接我妹妹送给河神吗?我才不会给你们,你们别想骗我,河神都是假的!谁敢进来我就和他拼了!”
小男孩双脚分开,穿着破烂的粗布衣,脚上只有茅草编织的草鞋,而且尺寸还不合适,面黄肌瘦,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颇像个乞丐,
面对徐月光几个成年人双腿有些颤抖,但眼神和身体却坚定不已,双眼带着愤怒和激动,似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小屁孩你在说什么?什么妹妹,我们不是来带你什么妹妹走的,我们是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李葫芦比划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看见我们衣服没?我们是仙宗弟子,你个小鬼,连仙人也不认识吗?”
???
小男孩听后疑惑了那么一秒,随后打量起徐月光和闻人红霞三人。
徐月光唇红齿白,俊朗非凡。
闻人红霞和云轻雪肤若凝脂,面若桃花,粉中透红,身姿曼妙,配上手上的仙剑,如画中走出的仙女下凡,美不胜收。
好漂亮。
不打量还好,一打量起闻人红霞和云轻雪,他当时就呆住了。
闻人红霞还像是仙女,云轻雪那简直就是不似人间存在的人儿,完美到了极致,身材样貌,脸蛋,堪称完美,甚至完美都不足以形容云轻雪,说是此女只存在于每个男人的幻想中或许能形容出其一丝美貌,让人看一眼就不忍移开目光。
即使是他一个小孩子。
“嘿,你个臭小子,那是我未婚妻和小妾,你瞅啥!”徐月光上去给了小孩脑袋轻轻一巴掌。
“徐月光!!!”
云轻雪轻哼一声,对于徐月光的话没争辩什么,毕竟徐月光说的是事实。
但闻人红霞一下就爆了,上前一步,怒视徐月光,恨不得狠狠给其来上一口。
“开玩笑,莫当真莫当真,哈哈哈。”徐月光摆了摆手,随后看向小男孩。
“你刚才说妹妹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看了眼徐月光和闻人红霞三人的模样,特别是云轻雪,刚才徐月光说是自己的未婚妻。
他盯着徐月光,眼中慢慢浮现出了敌意。
就连平平无奇最像坏人的李葫芦他都出现了一点好感,但看徐月光,就越看越不顺眼。
“嘿!臭小子,你看什么,那个是我的未婚妻,你看也没用。”徐月光笑了声,小屁孩,他也就逗逗开心。
小男孩瞥了眼徐月光,又看向云轻雪,好像是挺般配的。
旁边,见徐月光不停强调未婚妻,云轻雪也有些绷不住了,好看的眉毛微微上挑:
“我还没过门,你不要到处宣扬!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周小凡。”小男孩声音有些激动,还有些害羞。
云轻雪问话他脸一下就红了,垂下脑袋不敢看云轻雪。
“周小凡么?那周小凡,你刚才说的妹妹是什么意思?”云轻雪继续问道。
“妹妹?对了,妹妹!
几位仙长,你们真的是仙人么?”
周小凡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抬头盯着四人。
“当然是,我们是圣阳圣地的弟子,乃是仙宗真传弟子。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可以帮上你妹妹。”
“真的吗?那你们跟我来,我去带你们见我娘亲。”
小男孩不疑有他,带着四人朝着屋内走去。
“娘,娘亲!”
小男孩来到院子内,朝着最里面的偏房喊了一声。
“怎么了?”
屋内,传来一个妇人虚弱哽咽的声音。
一个穿着满是补丁的老妇人走了出来,鬓间带着白发,面容颇有些苍老,皱纹遍布。
“这,你们是?”
妇人眼眶有些发红,似乎刚刚哭过,看见徐月光几人擦了擦眼,眼底带着警惕和防备。
不像小周小凡,就算徐月光几人穿着打扮靓丽,她依然没有放下戒心。
徐月光扫了眼周围简陋的篱笆小院,又看了眼妇人,看起来又有点年轻,又有点老成。
云轻雪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是仙门弟子,敢问夫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怎么看见外面张灯结彩的,您这又是?”
“仙师?你们真的是仙师?!”
妇人听见仙门两个字,本来黯淡无光的眼神一下就明亮了起来。
看向徐月光三人,虽然眼眶还有些红,但却闪烁着希翼的光芒。
看见妇人希翼的光芒,云轻雪点了点头,“我们真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又为什么这么伤心?”
“仙师,真是仙师,儿子,快,给仙师跪下,求仙师救救我们一家呀……”
李葫芦连忙上前拦住要下跪的几人,表示不用如此,妇人才作罢。
接着,妇人带众人进屋给他们讲述了事情的大概。
“就在近些年,我们这里闹虫灾,收成一年比一年差,整个村子的人也是一年比一年难过。
今年我们村终于是到了度日如年的程度庄稼因为虫子闹的收成已经到了食不果腹的地步,所以,村长就凑钱去请来了大师,想让大师帮我们度过难关。”
“虫子,这玩意消灭不就好了么?怎么还需要大师?”李葫芦有些不懂。
妇人擦了擦眼,悲痛欲绝,
“仙师您有所不知,那虫子通体发红,还有钳子,非常可怕!最主要的是,它怎么杀都杀不完!
前些年村长说是河神派来的使者,就没有理它,但后面,一年比一年多,影响了庄稼,我们开始去抓,但却发现越抓反而越多了!
它们吃了我们的庄稼苗,还带地里打洞,弄的我们的庄稼越发艰难,最近几年更是一亩地地只能收不到一半的粮食。
我们都快活不下去了。”
古代农村老百姓,就靠地活,产量本来就比不上现代,
产量好的时候都过不了多好的日子,更别说产量不好,
只要庄稼一毁,经济来源断了不说,甚至还可能将自己饿死,这就是古代的悲哀。
“可是,就算如此,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救你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闻人红霞疑惑道。
“因为,因为,呜呜,因为那位大师说是我们没有献祭河神祭品,才导致河神发怒,降下虫灾,所以必须要献祭给河神童男童女。”
“哦,所以,你们选中了一个童女?”李葫芦恍然。
女儿要被献祭了,所以才这么伤心。
“不,不是。”
说起这个,妇人忍不住咬紧牙关,气的浑身发抖。
“不是?”李葫芦一愣。
旁边闻人红霞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不成?!”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小男孩,脸色微变。
徐月光也意识到了:“不会两个孩子都是你们家的吧?”
他盯着一脸倔强的小男孩,装着大人的深沉墨阳,没看出来,这小男孩也要被献祭,他以为小男孩仅仅是保护自己妹妹来着。
“他想让自己代替妹妹,但必须要童男童女,整个村子,就我们家没有男人,所以,呜呜~”妇人掩面而泣。
家中没有男人,在古代很容易成为欺凌的对象。
人人都不想自家的孩子出事,就只有挑最软的柿子捏了。
这妇人一家,就是那最软的柿子。
甚至没有孩子之后,这妇人,也很可能会成为欺凌的对象。
李葫芦皱眉:“一家献祭两个,这不就绝后了吗?”
听闻此话,妇人哭的更惨了,
“呜呜,我们老周家是造了什么孽了!
那个贼心不死老家伙,就想要我给他做妾,故意针对我们一家呜呜……”
“老家伙?”
“就是村长!我男人为皇朝打仗捐躯后就有不少人惦记我们一家,我知道他们都不怀好意,馋我身子就罢了,
但有的甚至还想将小凡和他妹妹卖了换钱,这些人,真是畜生不如!”妇人怒声咬牙道。
“……”。
众人沉默了。
世界上发生的各种悲剧,远比人们所想象的还要悲惨。
“嘿~”
但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徐月光却笑了。
“徐月光。”云轻雪秀美一瞥。
“别误会,我没嘲笑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大概知道问题在哪了。”徐月光笑眯眯道。
……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小小的村落,四面环山,屹立河边,
斜阳落下山头,天边开始点缀星辰。
阴暗天空之下,某处小院门前。
一个老头带着四个抬轿汉子来到了门前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在这夕阳刚下的寂静时分格外刺耳。
“喂?周氏,我们已经准备好轿子了,让你儿子女儿出来!别逼我们进去抢!”
老头敲粗鲁的敲打着木门,大声对门内吼道。
扎扎~
布鞋踩在泥土地面的脚步声响起。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打开,露出一个丰腴妇人的慌乱身影,在她身边,跟着两个穿着红妆,带着轻纱的孩子。
“嘿,不错,打扮的还挺好看的,河神一定喜欢。”
村长是个牙齿发黑的老头,白发稀疏掉的已经没剩下几根了,不过倒是颇有精神,虽然面容苍老,但却一点都不驼背,挺直了腰,面色红润,单手拿着旱烟在口中砸吧着。
扫了眼孩子后让孩子上娇,随后又看向那丰腴妇人。
这个时代,结婚的早,妇人虽然看起来面容苍老,实际年龄其实才二十六七,不过常年吃不好喝不好,还要大量劳作照顾小孩,所以才看起来和四五十岁的妇人似的。
但细细观察,其实也能看出妇人那娇嫩的身躯。
村长打量了一眼那生娃后饱满的身材,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虽然没多漂亮,但对他来说却是尤物。
淫笑一声,他小声凑近妇人:“早就说了,让你跟着我,现在好了,你两个娃都没了,过两天后我会来找你的!
我劝你不要反抗,这村里,有不少男人看上你,你跟了我,才不会被欺辱。”
“哈哈哈,走。”
说完,不顾妇人那几欲喷火的目光,村长大摇大摆的带着四个汉子离开。
妇人看着村长,拳头紧捏,恨不得上去给那老王八蛋一巴掌,但最终,却还是没有动手。
等待几人离开之后。
院子内,又走出了两个小孩。
“麻麻,麻麻,我饿了。”一个干瘦的小女孩来到妇人面前,委屈巴巴的说道。
“好好,我给你做点白菜汤,今晚咱们吃点白菜哈。”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白菜怎么够?这是肉和米,徐师兄临走前给的,今晚就吃这个吧。”
又是两个女子走出,一个面容清冷,虽然尽量让自己温柔了,但外人看来,依然是冷漠的很。
另一个面孔如冷似温,如清似媚,魅惑和清雅脱俗结合,正是云轻雪和闻人红霞。
献祭的,自然就是少了的两个男人,李葫芦和徐月光了.
“徐月光他还挺有心的。”
看着百米和肉,闻人红霞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连这种小细节都能考虑到,就连云轻雪都不由得高看了几分徐月光。
两人望向轿子离开的方向,眼神闪烁,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
此时的马车内,两个男人坐在马车上一言不发,
噗噗噗~
车子内臭气弥漫,令人作呕。
“徐师兄,我放屁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徐月光:“……”。
“用你的灵力消化掉,你要是再放一个我就先干掉你。”
李葫芦:“……”。
……
轿子被人抬着前进。
献祭和很,自然是献祭到河中。
不过不是村里的小河流,而是一里外的运河,那里的河流汹涌,一路向西,最终会汇聚至大海。
如果是成年人,其实还有生机的。
但如果是两个不会游泳的孩童,并且船也是有漏洞的,那就一点生机都没有了。
船是破了一个洞的木船,没有浆。
穿过长长的芦苇丛林,来到湿润泥泞的河边。
四个汉子将轿子放下。
此时,四人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奶奶的,两个小屁孩,为什么我抬着像是抬两个成年人!”
“你们也有这种感觉吗?他们刚上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太重了!完全不像是两个小孩子,这特么两个杂种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
“行了,也完了,别抱怨惊扰了河神,两个小鬼,出来,该上船了!”
抽着旱烟的老村长打断几人的抱怨,反正不是他抬。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在这芦苇丛中的河边,格外的诡异。
这个世界有妖怪的,几个大汉听见河神二字后也是一个激灵,连忙扫视了一圈周围。
“赶紧把两个小鬼放到船上走了吧,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我也觉得,小屁孩,赶紧下来上船!”
趁着天上还有点亮光,几个汉子催促道。
片刻后,两个小孩走下了轿子,然后默默的踏上了河边的破烂小船。
等到两人上船之后,几个汉子推着小船进河,直到河水淹没他们的腰后这才停下步伐,对着河中央用力一推,小船顿时冲向了河中央位置。
做完这一切之后,几个汉子连忙拖着湿漉漉的裤子回到河边。
“我们走了吧,别影响河神大人用餐了。”
其中一个汉子被一股冷风吹过,一个激灵,更害怕了。
其余几个汉子也是抱了抱膀子,“没错村长,我们快回去吧,这里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不会就是河神吧?”
“呸!你们几个胆小鬼,这么大的人还这么胆小。
走吧,等到河神享用了两个娃娃,自然就会收回那些虫子了。”
村长笑眯眯的看着河中,有嘬了一口旱烟,和四个大汉快步离开了这里。
咕噜咕噜~
河边,有青蛙和不知名的虫子在叫唤。
“徐师兄,我跟你在一起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回去能不能请我吃顿好的。”
李葫芦在船上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女装,默默说道。
“没出息,等你的发明被我家看上了,你天天吃好吃的都没问题!
这幻术还挺好用的,不过也就骗骗普通人,再高深一点应该能骗过修士。”
刚才两人是用打扮加幻术骗的几人,身体并没有缩小成孩童,所以重量还是在的。
“那就先谢师兄了,到时候请你吃鸡,不过师兄,这里真的有河神吗?我怎么没有听见有什么河神存在?”
李葫芦默默看了眼周围,阴森诡异的河面水波粼粼,宛如明镜般的宽阔水面倒影着月亮和星光。
不远处有雾气朦胧,加上黑暗,让人看不真切远处的东西。
见徐月光没有回答,他又道,
“师兄,船漏了,要不咱们再打一个洞吧?”
徐月光:“???为什么?”
“我忽然想试试再打一个洞能不能让这个洞的水从这个洞漏出去。”
李葫芦的真理之魂在熊熊燃烧。
徐月光:“???”。
你可真特么是个小机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