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麟驹的蹄子踩在及膝的积雪里,发出厚重的“咯吱”声。
越靠近冰封海,寒风就越发凛冽,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脸上,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的凉意。
楚风缩在裘衣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声音含糊不清:“这破地方……连只飞鸟都没有,真有发光的鱼?”
柳如烟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张暖身符,分给众人:“墨尘长老的地图上说,冰封海的冰层下确实有‘冰荧鱼’,到了夜里会发光,只是极难捕捉。”
她将一张符纸贴在麟驹身上,看着符纸泛起淡淡的红光,“不过这海冰厚得很,咱们总不能凿冰下去找吧?”
萧无月勒住缰绳,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白色——冰封海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被冻在了雪原上,冰层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偶尔有风吹过,冰层下传来隐约的“咔嚓”声,像是冰面在呼吸。
“不必凿冰。”他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凸起的冰岩,“那里有天然的冰洞,据说能通到冰层下的水域。”
炎灵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焚天剑在她手中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里面有灵力波动,很微弱,但……带着点熟悉的气息。”
四人牵着麟驹走到冰洞旁,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边缘结着尖尖的冰棱,像天然的獠牙。
萧无月率先弯腰探头,用镇幻剑的剑尖在洞壁上敲了敲,冰屑簌簌落下。
“里面没什么危险,进去看看。”
楚风自告奋勇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发光的鱼要是真好看,抓几条回去给师门当灯用也不错。”
冰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洞壁上布满了晶莹的冰花,折射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光线,像走进了一座水晶宫殿。
越往里走,温度反而没那么冷了,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
“奇怪,这里怎么会暖和?”柳如烟伸手摸了摸冰壁,惊讶地发现冰面下似乎有水流在动,“下面好像不是完全冻住的。”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幽蓝色的光,如同散落的星辰,在黑暗中缓缓流动。
萧无月握紧镇幻剑,却见那些光点渐渐汇聚,化作一群巴掌大的鱼——通体透明,鱼骨泛着荧荧蓝光,正顺着冰层下的水流游过,像一场流动的星河。
“是冰荧鱼!”柳如烟捂住嘴,生怕声音太大惊扰了它们,“真的会发光……好美啊。”
楚风看得眼睛发直,下意识摸出腰间的渔网:“这么多……抓两条?”
“别碰它们。”萧无月按住他的手,目光落在鱼群后方,那里有一道更深的暗影在游动,比冰荧鱼大上许多,“它们身后跟着东西。”
众人屏息望去,只见那道暗影缓缓游近,竟是一条足有丈许长的大鱼,鳞片像碎冰般闪着寒光,头顶还长着一根螺旋状的冰角——正是墨尘长老提过的“冰角鲸”。
冰角鲸似乎察觉到了洞中的动静,猛地摆尾,冰层下的水流瞬间激荡起来,洞壁上的冰花簌簌掉落。
炎灵反应极快,焚天剑横在身前,火焰腾起半尺高,在冰洞中生起一团暖光:“它好像被惊动了!”
萧无月却抬手示意她收剑:“别怕,它没有敌意。”
果然,冰角鲸只是在冰层下游了两圈,头顶的冰角轻轻蹭了蹭洞壁,像是在打招呼,随后便带着那群冰荧鱼,慢悠悠地游向深海,幽蓝的光芒渐渐远去,只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点,如同撒在水里的星星。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走了?不打一架吗?”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见了东西就想动手?”
萧无月望着鱼群消失的方向,镇幻剑在手中微微震颤,他若有所思:“这冰封海不简单,冰层下的灵力波动很复杂,恐怕不止有这些生灵……”
话音未落,冰洞深处突然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在撞击冰层,震得洞顶落下簌簌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