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驶入玄剑宗地界时,山间的积雪刚化尽,露出成片新抽的绿芽。
剑峰上的剑兰还未到花期,却已有零星的花苞鼓胀着,透着勃勃生机。
萧无月刚在山门前落下飞舟,就见楚风背着剑囊,从石阶上跑下来。
青芒剑斜插在囊内,剑穗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萧无月,可算回来了!”楚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要在焚天谷住到春暖花开呢。”
萧无月无奈地笑了笑,将焚天谷带的灵果递给楚风:“炎霜道友给的,你尝尝。”
“还是炎霜道友贴心。”楚风接过果袋,凑近闻了闻,“对了,柳如烟在符箓阁等你呢,说是新改良的雷符成了,要给你瞧瞧。”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楚风絮絮叨叨说着萧无月离开后宗门的事:藏经阁新收了几本古谱,内门弟子挑战赛定在下月,就连后山的灵植园都新培育出一种能聚灵的仙草。
到了符箓阁,柳如烟正坐在窗边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桌上铺着泛黄的符纸。
见萧无月进来,她放下笔,起身时带起一阵淡淡的墨香。
“萧无月,你看这个。”柳如烟拿起一张刚画好的符箓,符纸上的雷纹中夹杂着细小的火焰纹路,“融合了炎灵道友说的控火法门,引雷时能附带灼烧效果,威力比之前强了三成。”
萧无月接过雷符,指尖触到符纸,能感觉到里面流转的灵力既刚猛又炽烈,确实比寻常雷符更精妙。
“很厉害。”萧无月由衷赞叹,“炎灵若是见了,定然也很高兴。”
柳如烟看着他,忽然笑了:“我瞧你这趟回去,气色好了不少,归尘剑的剑意都温润了些,想来焰心洞的地心火确实有用。”
萧无月摸了摸腰间的归尘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芒,那是地心火淬炼后的痕迹。
他想起炎灵在焰心洞教他辨识火焰纹路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漾起笑意。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只是萧无月的书案上,多了一个灵火草编的香囊。
偶尔打坐时,他会将香囊放在手边,淡淡的火焰莲香萦绕鼻尖,总能让心湖格外平静。
这日午后,萧无月正在剑峰之巅练剑,归尘剑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他停下动作,见剑身映出一行细小的字迹,是用火焰灵力写就的——“焚天谷的火焰莲开了,比去年的更艳”。
萧无月的心猛地一跳,连忙运转灵力,在剑身上写下回复:“剑峰的剑兰也快开了,等开了,给你寄些花瓣。”
归尘剑的光晕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回应。
萧无月握着剑,站在峰顶的清风里,忽然觉得,相隔千里的距离,似乎也没那么遥远了。
从那以后,两人便时常借着归尘剑传递消息。
炎灵会告诉他焚天谷的灵火池又培育出新品种的火焰鱼,会说炎霜新学会了一种烤鱼的法子,甚至会细致地描述她新创的剑招里,哪一处火焰流转总觉得不够顺畅。
萧无月则会讲剑峰的晨雾如何漫过石阶,讲楚风练剑时又打碎了藏经阁的窗棂,讲柳如烟新画的符箓威力如何惊人。
他还会将剑兰花瓣晾干,装进玉盒,托来往于两宗的商队送去焚天谷。
这天,楚风拿着一封玉简来找萧无月,玉简上盖着焚天谷的火纹印记。
“萧无月,焚天谷的传讯,说是下个月要办‘火焰节’,邀咱们玄剑宗派弟子去观礼。”楚风将玉简递给他,“宗主让你带队去,正好你也熟门熟路。”
萧无月接过玉简,指尖触到滚烫的火纹印记,像是触到了灵火池的温度。
他展开玉简,见炎阳子的字迹旁,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是炎灵写的:“火焰节的焰火龙很好看,等你来一起看。”
“去不去?”楚风凑过来,见萧无月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便促狭地眨了眨眼,“我猜,有人可是盼着你去呢。”
萧无月将玉简收好,抬头望向南方,那里的天空似乎总带着一丝焚天谷特有的赤红。
他握紧归尘剑,剑身映出他眼底的期待。
“去。”萧无月的声音轻快,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备些剑兰花瓣,还有柳如烟新画的风行符,正好给她们带去。”
楚风笑着点头:“我这就去告诉柳如烟,让她多画几张,说不定还能跟炎灵道友换些火焰符回来。”
剑峰的风带着春日的暖意,吹过新抽的剑兰花苞,吹过萧无月腰间的香囊,也吹向遥远的南域。
那里的火焰莲正在怒放,灵火池的火光映着某人的笑脸,静静等待着一场跨越千山的重逢。
而归尘剑在阳光下轻鸣,仿佛早已预见,火焰节的夜空里,将会有两束最亮的光,一束来自剑峰的寒月,一束来字焚天谷的灵火,在漫天烟火中,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