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最后还是决定考虑一下,陈旭知道换工作这种事,肯定要慎重考虑的,说他可以慢慢考虑,这个邀请,随时都有效。
正好是晚饭时间,两人一起到隔壁的餐馆吃了饭才各自回家。
陈旭开着车,这会是晚高峰,路上车特别多,一路上走走停停,磨着他的耐心,他忍不住想,刚才还不如坐地铁回去呢,说不到现在已经到家了。
平时,他一般不会有这样的烦恼,因为离家近,堵也不会堵太长时间。
这样磨磨蹭蹭地走了四十分钟,拐过另一条路的时候,车终于变少了,他提了一点速度,不知不觉,就到了以前的租屋附近。
他在这里住了两年,对这边的路还要熟悉一些。
经过当初他以前经常去跑步的公园时,他向另一个路口望去,当时,他每天跑完步,就会从这个路口进去,走小路回租屋。
不由得,他想起了那个经常会碰到的在那里喂猫的少女,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每天还会去喂那几只流浪猫。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几只小猫,应该也长大了吧。
他心里想着,车子却没有减速,直接开了过去。事情过去这么久,他打算就让它成为自己的一个回忆。不想再去追寻。
过了这一段,是一个三岔路口,往右转就是去他家的方向。
拐弯的时候,他眼角瞥见人行道上一男一女在拉扯着,其中那个女的,穿的是一件校服,一下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路灯照不到那个角落,看不清两人的长相,只能从衣着和声音来判断,是一男一女。
他不由得想到了最近那个新闻,一个女孩走夜路,被一个男人给打了,拳打脚踢,场面极为凶残,最后,男人还将她给拖走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不能不管。
以前,他不愿意多管闲事,只是不想惹麻烦。现在,他心里也算是有了一些底气,看到不平的事情,就准备管一管了。
他观察了一下后视镜,见后面没车,便将车停到了路边,下车走了过去。
“姑娘,需要帮忙吗”
他盯着那个男人,大声问道。
可能是发现有人过来了,原本拉着那个女人手的男人下意识地松开了,穿校服的女孩一下子向陈旭这边跑了过来。
近了一些,陈旭终于看清她的样子,非常意外,居然就是刚刚还想起的那个喂猫的少女,曹宁宁。
他脱口而出,问道,“怎么是你”
曹宁宁微微一愣,盯着他看了两秒,脸上从疑惑,逐渐变得惊喜,指着他说,“你是,陈旭”
陈旭见她还认得自己,心里挺高兴的,不过,他还记着正事,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个男人你认不认识”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并没有走的意思,站在那里,神情中焦急又不耐。
曹宁宁摇摇头,说,“不知道。”
陈旭一怔,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时,那个男人说话了,“你认识她啊,正好,你们跟我走一趟。”说着,伸手就想去拉曹宁宁。
陈旭皱起眉头,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反手一拧。
“哎,痛,放手”男人手臂被拧转一圈,痛得大叫起来。
陈如冰。“我看,是你跟我走一趟吧。打电话报警。”最后一句话,是对曹宁宁说的。
“哦。”曹宁宁这才反应过来,拿出手机。
“等会,别别打”那个男人急迫地大叫起来。
曹宁宁下意识地看向陈旭。
陈旭冷笑着说,“现在知道怕了晚了。别理他,打。”
报完警后,警察很快就到了,那个叫田健男人也老实了,说出了实情,“我儿子跟她是高中同学,昨天晚上割腕自杀了,幸亏发现得早,人救回来了。醒过来后,还骂我们为什么要救他,让他死了算了。”
“我想,他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可是他的成绩很好,上次月考,还是班级前十名。直到我妻子回家后,发现我儿子留下的遗书,才知道是为了班上的一个女同学”
说到这里,男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养育了他十几年,供他去最好的学校,结果,就因为一个女同学不喜欢他,就要自杀,我”
陈旭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了曹宁宁,这种事,不太像是编的。
此时,她的脸色有些忐忑,小声解释,“他刚才上来就拉我的手,说要带我去见他儿子,他没告诉我这些。”
警察听到是这种事,也颇为同情,口头教育了一番,“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当街拉扯女孩子,还是未成年的。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
“我也是一时急昏头了,我认错,我向这位小姑娘道歉。”
那个男人急切地说道,“现在,我儿子躺在医院里,也不肯吃不东西,现在我老伴在那里守着他,一步都不敢走开。我真的没想对她怎么样,就想让她去见见我儿子,劝一劝他。别让他再轻生了。”
“这事,得她本人同意。”警察说完,对陈旭说,“他的情况,你也听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陈旭看向曹宁宁。
她说,“我听你的。”
“那就算了吧。”陈旭也不想为难那个男人,“不过,你以后不许再来纠缠她。她还是个学生,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像话吗”
那男人保证说,“只要我儿子好起来,我绝对不会再来骚扰她。”
事情解决,警察就回去了。
陈旭也准备回去了,对她说,“你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过来陪你过去吧。”
他跟曹宁宁说是萍水相逢也不为过,彼此都不熟悉,也不打算过多介入她的生活。碰到了帮一把,只能说是缘份。
曹宁宁低下头,说,“我爸妈都不在家。”
陈旭一听,皱起了眉头,问,“他们去哪了”
“不知道。”
她摇头,接着补充,“我爸离家出走,我妈去找他了。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旭一听,就感觉她的家庭情况有些复杂,又问,“那,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黯然。
陈旭觉得有点棘手,再看一旁一脸焦急的田健,终归有些不放心,万一她一个人跟着过去,出点什么事,那真是后悔莫及。
他说,“要不然,我跟你过去一趟。”
曹宁宁抬起头来,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巧的是,田健的儿子所在的医院,正是陈旭上次住过的那一所。
陈旭和曹宁宁跟着田健,到病房见到了他儿子田昊,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长得挺清秀,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此时,人已经睡着了。
“是你同学吗”陈旭小声问。
曹宁宁没回答,拿出手机,打开了相册,翻出了一张好多人的合影照片,对着病床上的男孩看了一会,点头说,“是。”
陈旭看到她的动作,心里有点明白了。
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女孩有点怪怪的,原来,她是有脸盲症
“小昊,小昊,你看,谁来了。”田健上前将儿子推醒。
病床上的男孩睁开眼睛,看见曹宁宁的时候,脸上顿时僵住了。
陈旭拉了田健一下,示意他到外面去。
“你们谈。”田健也醒悟过来,跟着陈旭出去了,留他们两个谈话。
陈旭就站在门口,里面要是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进去。他只能隐约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声音很小,听不到清。大多都是曹宁宁在说。
过了大约十分钟,曹宁宁就出来了。田健赶紧进去看儿子,不一会,就听到他激动地说,“好,好,我马上去给你弄点吃的。”
陈旭从田健的反应,就知道她的劝说很有效果,也没多问,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来的时候,他们就是坐着陈旭的车来的。
“他前几天,给我写了一封情书。”上了车后,曹宁宁主动说了起来,“我没看,就扔掉了。昨天放学的时候,刚下来,他就跑过来找我。我没认出他,问他你是谁啊。他就跑了。”
陈旭听着她的讲述,大概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男生给她写了一封情书,昨天想问她的答复,结果她却问他是谁啊,肯定以为她是故意的,受到打击,一时想不开。
女孩继续说道,“我有点脸盲,在班里认人,都是靠座位,所以离开了教室,我就认不出他了。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陈旭看得出,她有些难过,安慰道,“这不怪你。完全是个意外。”
女孩沉默了一会,突然,肚子发出咕的一声响。在车厢里,显得格外响。
陈旭问她,“你还没吃晚饭”
她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摇了摇头。
“我请你吃饭吧,上次,你请过我吃早餐,这次,轮到我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