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失神,哑巴少女的演奏很快就出现了失误。
乞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正好看到了哑巴少女略显慌乱的眼神。
乞丐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然后又像个木偶一样蹲在原地发呆,似乎发呆已经成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一样。
哑巴少女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然后她重新打起精神,接着演奏起来。
今天是工作日,公园门口的人并不多,只有少数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里面下棋聊天。
这些人阅历丰富,哑巴少女的琴声虽然极具感染力,但还没有达到能够感染他们的地步。因此哑巴少女在公园门口忙活了大半个钟头,连一位施舍的人都没遇到。
换做其他街头卖艺的艺人,只怕早就换地方了,但哑巴少女却并未急着离开。
正在演奏小提琴的她看起来有点像是一个孤芳自赏的灵魂行者,又像是一个曲高和寡的心灵演奏家。此刻的她似乎根本就不在乎其他人是不是能够领会到自己的意境,而只是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
深秋时节的天气变得越来越寒冷,落叶在秋风的吹扫下四处飘飞,天女散花般散落在乞丐周围,看起来充满了无尽的萧索和凄凉。正如乞丐那万年不变的呆滞表情一样,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哑巴少女觉得这个乞丐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也许他的过去充斥着许多的悲伤和痛苦,才会让他变得像现在这般颓废和消沉。
演奏结束后,哑巴少女收拾好东西转身离开。刚走了没几步,她就装作捋头发偷偷往身后看了一眼。
当她看见乞丐像往常一样继续跟在自己身后时,她的嘴角不由浮现出了一丝甜甜的笑意。
入夜后,刺骨的寒风让行人变得畏畏缩缩。今年的秋天比往年要寒冷很多,许多人已经提前穿上了过冬的衣服,一个个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在这些人当中,乞丐显得特别突兀。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并且还是那种满是破洞的单衣,根本就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
哑巴少女很快就来到了地铁口,她一边拉着小提琴,一边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蹲在墙角下发呆的乞丐,好像很担心乞丐会被冻坏一样。
一曲奏罢,哑巴少女终于按捺不住了。她迈步走到不远处的夜市摊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包,用卖艺赚来的钱买了一件羽绒服。
买好衣服后,哑巴少女踌躇了好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走到乞丐身前。她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捏的笑容,把刚买的羽绒服递了过去。
这件羽绒服属于劣质产品,但对于经济条件并不好的哑巴少女来说,这已经是她力所能及的付出了。
自己的面前忽然多了一件羽绒服,这让乞丐原本呆滞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手里拿着羽绒服的哑巴少女。
哑巴少女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依旧保持着扭捏的笑容,不好意思的把手里的羽绒服扬了扬。
两人僵持片刻后,乞丐终于伸手接过了这件廉价羽绒服。
他并未立刻把羽绒服穿上,而是用变幻不定的眼神看着哑巴少女不发一言。
哑巴少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乱跳起来,红着脸赶忙转身收拾好东西离开。
乞丐看了看手里的羽绒服,又看了看哑巴少女那纤细瘦弱的背影,呆愣片刻后迈步追了上去。
这一次跟以前有些不同,乞丐跟得很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原来的三十米缩短到了只有三米。虽然距离缩短了十倍,但乞丐的步频和步幅依旧跟哑巴少女依旧保持着高度的一致,看起来依然像极了哑巴少女的影子。
哑巴少女不用回头去看,通过脚步声就知道乞丐依然像往常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深夜十一点半,两人路过了餐厅隔壁的玩具店。这家玩具店已经打烊,但里面的太阳能灯还亮着。
哑巴少女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盯着橱窗里的那个限量版玩偶发呆。这个玩偶上面有价码牌,售价贵得惊人,哑巴少女根本就舍不得买。
乞丐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哑巴少女盯着玩偶发呆的时候,他也盯着玩偶发呆。
等到哑巴少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乞丐突然伸手打碎了玩具店的玻璃橱窗,伸手把这件玩偶拿了出来。
哑巴少女听到动静后立马回头一看,随即她就愣在了原地。
乞丐就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小事一样,像个没事人似的把玩偶递给了正在发呆的哑巴少女。
玩具店内的自动报警系统正在急促的鸣叫,哑巴少女呆愣片刻后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乞丐扭头就跑。
乞丐并未抗拒哑巴少女的拉扯,他跟着哑巴少女左弯右绕,两人很快就跑到了一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经过这番奔跑,哑巴少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她身边的乞丐却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等到气息稍稍平复下来,哑巴少女不太放心的扭头四顾,想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
乞丐就那么静静的站在她的身旁,他既不说话也不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才的那件事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呢。
确定没人追上来,哑巴少女这才放下心来。
她借着旁边住户家里散发出的昏暗光线看着手中的玩偶,眼神显得有些变幻不定。
这个玩偶的造型非常漂亮,制作十分精良,是她最喜欢的一款玩偶,如果有条件的话她早就买下来了。自己现在虽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却是通过非法手段得来的。哑巴少女明显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她爱不释手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做出了决定,伸手拉着乞丐往回走去。
乞丐跟刚才一样,并未抗拒哑巴少女的拉扯。五分钟之后,两人来到了玩具店对面的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