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北良望着幻月魔师清澈干净,却又仿佛历尽万世沧桑的大眼睛,蹙眉道:“说猜测之前,我有一个困惑,希望魔师可以解答。”
“什么困惑?”
“按照正魔两道的约定,高于金丹境的正道高手不得进入迷窟魔域,相应的,高于魔丹境的魔道高手也不能下场干涉正魔之战!
据我所知,魔师在魔道三教地位尊崇,仅次于魔王,以你的身份地位,修为境界定远在魔丹境之上,你这不是坏约定了么?”
小女孩抿嘴一笑:“吴公子,你无须试探,我就是魔丹巅峰,并未隐藏境界。若非我自斩境界,又怎会让你挟制?当年的约定是那位独断万古的大神定下的,没人敢违抗。”
吴北良沉默几息,叹道:“魔师为了魔道,当真牺牲很大啊。”
幻月魔师神色平和,语气淡然:“比起那些死去的弟子,我这点儿牺牲不值一提。”
吴北良上身微微前倾,微笑着摇头:“有时候人为了某种信念,是可以慷慨赴死的,因此死并不难,毕竟大部分人不是自杀,而是被杀死的。
没有人自甘堕落,自愿平庸,一只鸟,学会了飞行,看过了更高更远的风景,习惯了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感觉,是宁愿死都不愿意重新用双脚行走的。
因此,抛开立场不谈,你确实值得钦佩。
我想,魔师牺牲这么大,不惜自斩境界也要亲自下场,定然所谋极大!
想必整个魔道,只有你可以幻化成他人模样,获取对方的一切信息吧?
你假扮江祁宇,聚集几乎所有金丹巅峰的正道天骄来到这妖族王庭遗址,应该是要用所有人的命来献祭某个大妖,从而帮助魔尊归来吧?”
幻月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内心犹如经历了一场地震,表情却没有变化:“虽不中,亦不远矣!”
“你觉得你们会成功么?”吴北良发出灵魂质问。
幻月魔师耸耸肩道:“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我该做的都做完了,结果会怎样,就拭目以待好了。”
“谋事在人,说的很好。”
吴北良微微一笑,又把大黑二驴子食铁兽夫妇以及蛊雕放出来,并快速下了命令:“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杀光所有妖兽!”
大黑:“汪!”
【太棒啦,又有丁丁可以咬啦!】
二驴子:“咴儿!”
【驴爷也按耐不住驴蹄的躁动了!】
铁柱:“俺要打一百个!”
虎妞:“你敢比俺打得多,看俺怎么捶你!”
蛊雕:“嘤嘤嘤!”
【反正我已经背叛了妖祖,就背叛到底吧!】
说着,五只妖兽重新加入了战团。
幻月魔师微微怔然后目光一冷:“吴公子,你这样做,不怕我杀了月秋雪么?”
吴北良手中的青冥短刃骤然用力,刺破了女孩的皮肤:“你少唬我!如果我所料不错,秋雪对你们很重要,甚至有可能关乎着整个魔道的命运!所以,你不会杀秋雪的。”
小女孩模样的幻月魔师丝毫没有因为脖子被划破而畏惧,她讶然看着少年:“吴北良,你真的很聪明,你说的没错,我不会杀月秋雪!
可是你别忘了,岳羽瑄还在我的控制之中,我就算让她自杀,她也会毫不犹豫!
你想想,如果让正道天骄知道了凌天盟的岳羽瑄就是新魔女,你觉得他们活着离开后,等待凌天盟的命运是什么?”
吴北良眉宇间凝出一丝戾气:“你在威胁我?”
幻月魔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甜甜一笑,感慨道:
“吴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不但月秋雪对你情根深种念念不忘,岳羽瑄也那么喜欢你,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之所以愿意接受魔女的命运,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弱了,她不想再成为你的负累,她想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这样一个痴情女子,你舍得她死么?
我可以在你杀死我之前让她凌天盟弟子的身份曝光,并让她七窍流血五脏皆碎而亡。”
虽然岳羽瑄掩饰的很好,但吴北良并非感情麻木,他依稀大概有这方面的感觉和猜测,但他一心只爱月秋雪,岳羽瑄不说,他自然不会傻到捅破窗户纸。
有时候,两个人的关系就是这样,大家保持着安全距离,谁都不越雷池一步,反而是最好的。
进一步是尴尬,退一步是疏离。
吴北良自己不捅破,也不喜欢让别人多管闲事。
于是他烦躁地捂住耳朵,开始摆烂:“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幻月魔师:“……”
她缓了缓神,给吴北良画饼道:
“饕餮吞天窍为天道所不容,其拥有者皆难以凝成金丹,若你肯加入魔道,修行最上乘的魔功,修行速度会比现在快上百倍,莫说是凝成金丹,像那位大佬一样独断万古,成为下一任魔尊也不是不可能!”
她的声音极具魅惑,画的饼也很美好。
少年没有丝毫犹豫,提了两个条件:“你马上放了秋雪,解除对岳羽瑄的控制,我就加入魔道。”
“这两个条件我只能答应第二个,月秋雪的命运已经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了。”
“什么意思?”吴北良眉头蹙起,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秋雪在哪里?”
“轰隆隆!”
不等幻月魔师回答,地下突然传来凝重而巨大的声响。
随着响声持续,地面从中间缓缓裂开。
一寸,一尺,三尺,一丈,十丈……
裂缝越来越大,轰隆声越来越响。
如惊涛拍岸,如雷震九霄。
偌大的妖族王庭地与响彻其中的轰隆形成微妙的同频,整个空间陷入剧烈的颠簸。
这对战斗中的妖兽和正魔两道高手产生了一定影响,猝不及防下,大家都站立不稳,险些摔倒。
以至于,啃丁大帝都好几次失去了准头,没有咬对地方。
不死不休的战斗仍在继续。
除了幻月魔师,没人知道为什么地面会裂开。
当妖族王庭突然颠簸时,吴北良的身体也随之晃动了一下。
若非他及时挪开青冥短刃,恐怕已经刺穿了小女孩的喉咙!
可是,向后仰倒的幻月魔师眸中却飞出两道玄光,没入了吴北良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