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临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执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只是一睁眼。
就看见,他在看她。
“我有这么好看?”
时临打趣了句,却没有想到,他却很认真的回答:“嗯,好看。”
“确实,我知道我很好看,但你也不用这么一直看着。”
时临脸皮素来厚得出奇,坐起身来还止不住打了个哈欠,还打算再坐一会儿再起。
而执苏已经坐在桌前,整理好泛着皱褶的衣衫,和平时一般一丝不苟,看不出痕迹,只是却并没有戴面具。
“你的面具不要了?”
时临从床榻上摸索到了面具,不得不说的是,这面具还挺漂亮的。
执苏慢条斯理站起身,抬步走过去,正伸手去拿,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进。”
时临懒懒开口,把面具递给执苏,而执苏却皱了眉头,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她的身影。
进来的人是云声。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执苏也会在这里,旋即弯腰行礼。
“国师大人。”
执苏抬手将面具戴上,语气冰冷:“出去。”
男子进未出阁的女子闺房,而且她连衣衫都未曾穿好,此人当真是半分规矩都不懂。
“奴只是来伺候殿下日常起居,国师莫要误会。”
云声并未听命。
“男女有别。”
云声望着他,似看穿他的想法一般,竟是笑出声:“说起男女有别,那国师为何不出去?毕竟闯入自己徒弟的闺房,这也于理不合吧?”
执苏伸手一拉,床帘坠地,遮住了里面的人影,他这才转过身来,面具底下的容颜如覆冰霜。
银灰色的眼眸更是宛若冰刃,直直的看过去。
“出去。”
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整个人如同置身茫茫无际的雪山之中,冰冷到了极致,刺骨的寒冷,犹如刀割。
云声惊出一身冷汗,不自觉退后几步。
“你出去吧。”
时临叹了口气,也知道古代男女有别这一套。
“是……”
云声快步退出房间,出去后,那股让人心惊肉跳的强烈压迫感这才退去。
床帘被里面的人拉开,她只着白色里衣,衣领微散,露出了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似无声的诱惑。
执苏敛眸不去看,伸出手缓缓将她衣领整理好,甚至亲自伺候她穿衣。
修长如玉的手指慢条斯理的系好了她腰间衣带,语气听上去毫无波澜。
“他平日也是如此伺候你的?”
“下属伺候主子不是理所当然吗?”
“男女有别。”
对上他如冰雪般漠然的眼神,时临莫名心虚了一阵,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我早就及笄了,别说是下属,就算是成婚也是可以的!”
“……”
执苏头一次知道气急却又无可奈何是何滋味了,浅色的唇瓣绷得直,紧紧抿着,泄露出他此刻并不好的心情。
“你还是不想退婚?”
“退婚?”
他不说,时临还没想起来这茬,原身和欧阳斓是皇帝指腹为婚的,及笄后就可以直接大婚,要不是执苏不让她回皇宫,估计她和欧阳斓可能早就要大婚了。
目光触及他冰冷的神情,她一脸无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抗旨是要砍头的吧。”
“只要你不愿,便可以退。”
先不说皇帝多么的重视她,单凭他一人,就能护她无恙,只要是她有退婚的念头,那么这婚约自然作废。
“以后再说吧。”
时临一脸满不在乎坐在贵妃榻上,旁边的人垂下眼帘,半晌,落座在她身旁。
“当真不退?”
他的嗓音如冬日里空中飘落的雪花般带着凉意,又似玉泉中缓缓流动的水流,清澈干净,听着十分平静。
那眼神,看似与平时无异,却又暗藏汹涌,宛若暴风雨来的前兆。
随着她的沉默,他的心也在一点点的下沉,漂亮的手指微弯,逐渐收拢,指节泛着白。
“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什么?”
“……同我在一起。”
她昨晚答应过,和他在一起。
“嗯……”
时临是说过和他试试,她没忘记。
“你不能食言。”
执苏目光紧锁着她,气息不稳,说话的语速也快了不少,语调渐沉,若她食言……
不,她不能食言。
“……”
时临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俩才刚在一起不是吗?
她歪了下脑袋:“不回皇宫如何解除婚约?何况,不是你说我不能回去的吗?”。
他说她命里有劫数,所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