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沈雾非要离开,青衍宗众人喜出望外。
不过他们还记得面前的沈冰潋,不好当着她的面表现得太明显,万一让沈雾非知道,以为他们不欢迎她,那可不好。
青宗主努力压抑心中的喜悦,面上假惺惺地说:“前辈要离开了?可是住得不舒坦?”
说到最后,他又提起一颗心,生怕沈雾非真的住得不舒坦。
他们恨不得将她当祖宗一样地供着,禁止宗门弟子靠近葳蕤峰,以免打扰到她,甚至不准私下提她的名字,或说与她有关的事。
当修士的修为达到某个境界时,名字便具有相当于言灵的规则之力。
一旦有人提及他们的名字,纵是在万里之外,他们都能有所觉。
沈冰潋哪里没注意到这些人脸上乍然迸射的喜色,将心比心,多少知道他们怎么想。
她懒得和他们计较,说道:“阿九要去玉崖柳家。”
闻言,青宗主转瞬就明白了,沈雾非要去柳家找那片黑鳞。
当日从尉迟邺那里得知,黑鳞共有五片,除了尉迟家、万俟家手中的外,其余三片则在玉崖柳家、风行拍卖会、妖皇单琨手中。
玉崖柳家是中央大陆十大家族之一,实力同样不俗。
柳家虽然没有圣元境坐镇,不过柳家有一件从上古传下来的神器,神器庇护玉崖山,正是因为有这件神器镇着,无人敢对柳家出手。
青宗主想,如果沈雾非上门讨要黑鳞,柳家不给她怎么办?
她能破得了柳家的神器吗?
就算她再强,面对神器这等不属于此方世界之物,只怕她也无可奈何吧?
心里虽这么想,青宗主却不敢多言,和气地问:“沈姑娘,可要我等派人送前辈去玉崖柳家?”
沈冰潋点头,说道:“可以,就让贵宗的少宗主随我们一同前往。”
青宗主微微一愣,顿时后悔不迭。
他真的只是客气一下,哪知道她居然同意了,这不会是沈雾非的意思吧?越想越有可能。
只是再后悔也不能将话收回,也不敢拒绝。
送走沈冰潋后,青宗主神色凝重地将儿子青闵叫过来。
青闵过来时,有些不明所以,不知父亲为何一脸后悔愧疚之色,看他的眼神,像是自己命不久矣。
等青闵得知自己要随沈雾非一同前往玉崖山柳家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坦然地道:“父亲,前辈是讲理的人,你不必担心。”
青宗主看儿子这副练剑练傻了的模样,忍不住叹气,“我知道她讲理,只要不去招惹她,她其实挺好说话的。”从沈雾非当日只对申星恒出手??江无宴是自己蠢撞上去的,并不迁怒他人便知晓她的性情。
“我担心的是你,怕你哪天冒犯她……”
他知道自己儿子和白幽雪之间的情谊极深,沈雾非和白幽雪长得那般相似,万一这傻儿子因思念白幽雪过度,控制不住将沈雾非当成替身,或是睹“人”思人……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青宗主便觉得血管要爆裂,经脉要逆转。
到时候,沈雾非就算杀了他也正常。
青闵面露羞愧,讷讷地道:“爹,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不会……我发誓!”
当即他发了一个对自己束缚极强的天道誓,一旦破誓,必要承受极为可怕的恶果。
如此,也是绝不给自己一丝退路。
青宗主又惊又怒,气道:“你何至于此!”
那样的毒誓是能随便发的吗?
青闵苦笑,“爹,唯有如此,方能时时刻刻约束我自己,以免……”
若是以前,他不担心自己会失态,然而第一次遇到沈雾非时的失态,让他明白自己对小师妹的执念太深,也怕自己哪天在沈雾非面前再次失态,给青衍宗埋下祸殃,不如直接从源头掐灭。
青宗主也知道这样是最好的,只要儿子不动妄念,便没什么,一旦他动了念……也能不殃及青衍宗。
最后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而道:“此番前去柳家,你带上天灵玉和柳家交涉,若是能用天灵玉交换黑鳞最好。”
天灵玉是蕴养神魂的宝物,极为难得,就算是青衍宗也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一块,一直珍藏着。
这还是当年太上老祖在一处秘境中所得。
青宗主也舍不得这样的宝物,若是能用它换到黑鳞送予沈雾非,想必她应该不会再计较当初申星恒所做的事。
虽然这些日子,沈雾非没有对青衍宗做什么,但青宗主等人还是忧心的,生怕她哪天就翻旧账。
甚至沈雾非选择进入青衍宗作客,估摸也是如此。
这次沈雾非前往玉崖柳家,点名青闵同行,青宗主能猜出她的用意。
青闵是青衍宗的少主,若是他出面,柳家多少会给些面子。
沈雾非应该是想要一个带路的人,带她进入柳家,没有比青衍宗的少主更好的带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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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潋也是这么想的。
在沈雾非决定前往玉崖柳家,并让她去找青宗主,提出让青闵一同前往时,她很快便明白她的打算。
【你瞧,我女神多有礼貌啊!】沈冰潋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和系统感慨,【她向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只要没惹到她的人,她都不会对人家做什么,就算柳家有黑鳞,她也没有想仗着实力去抢,而是以礼相待,先让青衍宗的少宗主出面交涉。】
系统看不惯她这副嘴脸,说道:【等交涉不成,她就上手抢是吗?好个先礼后兵,反正到时候她已经在柳家,想抢还不容易?】
沈冰潋哼一声,【我女神若是真要抢,一定是对方有错在先。】
系统觉得她没救了,好好的恶毒女配居然变成女主的脑残粉。
它冷笑道:【柳家可是有神器坐镇,就算她再厉害,她能对付得了神器?】
沈冰潋自信道:【我女神天下第一厉害,就算是神器也不怕!】
虽然她也觉得能称为“神器”,就算是一件已经破损的神器,也不是修仙界的灵器能比拟,柳家也靠这神器庇护一跃成为修仙界的十大家族之一。
只是输人不输阵,她当然要支持女神,怎么能让系统小瞧女神?
就算沈雾非来历不明、神秘莫测,但系统更不是什么好东西,居心叵测,相比之下,她更愿意相信沈雾非。
这是一种直觉。
至少,沈雾非不像系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自己身上,随时威胁要抹杀她。
沈冰潋一边和系统斗嘴,一边收拾东西,收拾完后,便跟着沈雾非出发。
姜长老也跟着她们离开。
其实他不太想去,觉得沈雾非去玉崖柳家准没好事,只是比起待在青衍宗或者回西境沈家,目前还是在沈雾非身边安全。
沈雾非坐在仙鹤背上闭目养神,无视脑海里一人一系统的争执。
青衍宗的山门前,青衍宗的宗主和长老们都在这里为沈雾非送别,一个都不敢缺席。
“前辈。”青宗主恭敬地说,“此次青闵和飞雁随你们前往柳家,若是有什么尽管吩咐他们,交给他们就行。”
这话也表明青衍宗的态度。
青衍宗是愿意帮助她拿到在柳家的那片黑鳞。
沈雾非嗯一声,没有拒绝,上了青衍宗准备的飞舟,一行人离开青衍宗。
青宗主等人站在原地,直到飞舟消失在天际,再也看不到时,终于缓缓地松了口气。
她总算离开了!
这些日子,青宗主一直担心那些长老忍不下去,去请太上老祖出面。
他不想打扰太上老祖的潜修,也怕如果太上老祖也不是沈雾非的对手,那青衍宗是真的彻底地惹怒她。
青衍宗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不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太上老祖绝对不能出手!
他宁愿牺牲一些宝物,也不愿意让太上老祖和沈雾非对上。
现在不就好了吗,好好地将人送走,只要青衍宗能为她换到柳家的那片黑鳞,不仅能弥补申星恒所犯的错,同时也能交好她。
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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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一路朝着玉崖山而去。
不过半个月,便抵达玉崖山附近。
徐飞雁道:“再走半日就是玉崖城。玉崖城在玉崖山下,是柳家先祖所建的一座仙城,在这一带十分繁华,听说那件神器笼罩着玉崖山和仙城……”
接着她说起神器相关的一些事,例如曾有魔修用十万凡人血祭,以此污染神器,欲破开神器的防御,结果却被反噬而死。
沈冰潋听得连连抽气。
系统趁机道:【宿主,这神器是好东西,咱们找个机会收了它。】
虽然只是一件破损的神器,想必器灵早就消亡,如果能吞噬了它……
徐飞雁见怪不怪地道:“神器乃神灵界之物,听说是机缘巧合中流落此界,被柳家的先祖偶然所得,虽然它已经破损,仍不是修仙界的法器所能比,若是敢对神器动手,必会被其反噬。”说完她又安慰道,“你别怕,柳家自从得神器,从未用神器作恶,可能也因神器有损,只能御敌,不能攻击。”
沈冰潋不理系统的鼓动,她双手捧着脸,“真可怕!居然用十万凡人血祭,就算他们只是凡人,难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作为曾经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凡人,沈冰潋非常能共情那些惨死的凡人。
这个修仙界远比她想象的要恶心!
徐飞雁愣了下,没想到沈冰潋居然这么说,她想说修士和凡人不同,凡人命贱如蝼蚁,而且繁育能力极强,只要凡人不灭绝,给他们一块地,便能继续繁衍生息,没什么可惜的……
只是不知怎么的,她却张不了口。
因为沈雾非正朝这边看过来,她的眼眸清敛、明净,明明什么都不说,却让人不敢直视。
就在这时,突然下方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飞舟被什么攻击,剧烈地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