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说过李自成对这次和谈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才决定的,而且是有相当诚意的,毕竟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且已取得不小成就,而且也知道现在已达到了他的人生巅峰再折腾下去也就这样了,甚至还有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所以不如见好就收,要个合法身份保住现在的成就。p
这是他和谈的初衷,当然也留了后招,假若和谈不成,至少也拖延了时间,让他有时间巩固黄河防线。p
处于对这件事的看重和诚意,他给了宋献策一定程度上的决策权,而宋献策也想极力促成这件事,他本就是个奇人,能推测出很多神乎其神的事,看世界的思维和这个时代的正常人也不一样,他被常宇所吸引,知道自己将来必投他门下,然则,一码归一码,眼下他还要忠李自成之事,为和谈尽心尽力。p
只是,现在遇到了让他难以决断的事。p
以吴牲和史可法为首的朝廷代表,已经亮出了底牌,李自成你和可以,你想投诚也可以,你要封藩也能聊,但有个前提,你去把锦州收复了,那时候可以给你封藩,甚至还可以允许你保留一些军队,但荆州和襄阳必须得交还。p
前提就是你去将锦州给为拿下来p
锦州是那么好拿的么p
这个买卖划算不划算,宋献策一时也捋不清,更重要的是,他担心的是朝廷的诚意,如果己方真的出兵去打锦州,朝廷虽然说可以撤出黄河防线,但谁敢保证他不趁虚而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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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即便李自成给了他一定权限,但仍然不能做主,他需要遣人去通报李自成,此去这一来一回快则半个月,慢则一个多元,可吴牲竟然说只给他十日。p
咋地飞鸽传书啊p
但宋献策也不着急,因为李自成此时根本就不在西安,想必朝廷也知道,所以才仅给了十日时间,他们一定以为李自成此时就在黄河对岸吧。p
宋献策独坐堂上,心里头在考量朝廷提出这个条件的可行性,而与此同时大世界三楼的一个包房里,常宇手握一杯热气腾腾的碧螺春,推开窗户,寒风顿时让他精神一振,目光盯着下边那处雅致小院,他甚至可以看清宋献策的两个随从正趴在门缝外望里边窥探。p
没错,吴牲和史可法在同宋献策谈判的时候,常宇便在这包间和几个老友喝茶,能称为他老友的人在京城里也就那么寥寥几人,吴孟明,王承恩还有春祥。p
王承恩今儿不当值,便受邀来这个同常宇喝茶闲聊,作为宫里头最大的两个太监头子,他们俩关系还算融洽,且都清楚的很,合则共赢,分则两败俱伤。p
所以,一定程度上还要多走动的。p
至于吴孟明则是来给常宇汇报工作,并且奉旨监视这场谈判的,宋献策入京这几天,他可是将手下精英全都撒了出来,盯梢宋献策倒还非重中之重,叮上和他搭线的那些潜伏细作才是主要目的。p
宋献策和吴珄等人在堂上谈判时,他的随从和掌柜的是在房外伺候的,这掌柜的身份可不是一般人,里边谈的什么,很快就经过他送到了常宇的包房,可以说虽然不同步,但堂上论的事都包房里的常宇都了如指掌。p
吴珄走了之后,宋献策的随从还没进屋甚至还趴在门缝往里头窥探,从这点,常宇就推断出,宋献策陷入了纠结之中,遇到了他难以决断的问题了。p
那他很快就会遣人去联系李自成,常宇相信这个节骨眼李自成绝对不在西安,最大的可能就在潼关或者朝邑p
他也知道最多十天半个月,宋献策和李自成便会为这道他出的选择题给出答案p
这个答案决定这场谈判的成功与失败。p
其若不同意,谈判失败,那就各凭本事争个你死我活吧。p
成功了的话,那就有意思了。p
李自成要按照约定出兵收复锦州,他若收复不了,那封藩之事就是做梦,和谈还是泡汤,但若收复了的话,这当然是好事了,试想此时清军在锦州驻有重兵防守,即便打下来,李自成的实力也会遭到重大损失,这个时候常宇直接翻脸揍他,是不是容易多了。p
或许有人会骂常宇阴险小人不讲诚信。p
那只能说你幼稚,所谓兵不厌诈,在这等事上没有人会讲什么诚信不诚信的,成王败寇p
而且常宇自始至终都是不赞同和谈的,因为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打李自成,之所以没跳出来反对而且还出谋划策让内阁去谈判,只不过为了搅混水好摸鱼,能趁这时机喘口气巩固实力,筹备粮草备战,而且若李自成真同意去打锦州,那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p
翌日天刚凉,宋献策就带着两个随从出城,也不出意外的被拦住了:“俺们接到了命令,你两个随从可出城通报消息,你最好不要出城,若你一定要出城的话也只能去永定河军营,不能离开京城范围十里地,至少是在和谈期间不可以离开”p
宋献策想了一下道:“这两人要去西安送信,在下只是去军营看看,事了之前不会离开京城的,更不会偷偷溜走的”。随后他便被放行出城。p
城外很冷,风也很大,但人却不少,毕竟大部分难民营都在城外,这个时节他们无所事事,不是在城里头乞讨就是在外边乱溜达,而城外有只军队驻扎则成了他们看热闹的地方了,让这些难民里也混着不少锦衣卫的暗探以及线民。p
出了永定门,宋献策叮嘱两个随从一些话然而看着他们纵马远去,自个儿便裹紧了衣服朝永定河方向缓缓走去,远处不是有人马经过,他知道那些都是监视他的人。p
他甚至知晓,若非昨日和常宇偶遇然后有一番推心置腹的畅聊,他今日可能出不了城,因为从这几天朝廷的各种反应便能瞧出端倪。p
东厂五营昨日在刘希尧的营外拉练对其震撼极大,令其全营上下军心低迷,即便有了粮食吃饭却丝毫高兴不起来,一个个窝在帐篷里不露头。p
“大军师回来了”刘希尧正在帐中和两个亲兵闲聊的时候听见外边呼声,急忙起身,这时宋献策已撩开帘子进来。p
“大军师,城里头怎么样了,可和朝廷的官员见了”刘希尧迫不及待的问道,宋献策使了个眼色,刘希尧看了帐内的两个亲兵,然后p
然后他竟然转身出去了,而宋献策快步走到这个两个亲兵跟前拱手道:“臣,叩见闯王,丞相”。p
李自成和牛金星竟然在这里p
说出去别说崇祯帝等人不信,就是常宇都不相信,因为这太过涉险了p
然而都说贼胆大,做贼的胆子就是大,李自成偏偏出人意料的化成普通小卒跟着进京了,对他来说和谈事大,而且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确定此行有惊无险,首先朝廷那边决然想不到自己会亲自过来,他们虽会为难谈判组,甚至软禁但绝对不会冒然下杀手的,而且真的到了那一步,宋献策和刘希尧直接投降,亦可保住这上百人性命,之后再慢慢逃走便是了,每人会注意一个小卒的。p
而且他此事做的极为隐秘,知晓着不过五六人,甚至连刘宗敏,田见秀等人都蒙在鼓里以为他去暗中巡查黄河防线去了。p
岂不知已跟随宋献策倒了京城。p
小太监当初可以混入答应刺杀李来亨,且年前偷偷潜入自己的地盘横冲直撞,那我为何不能过你那边瞧瞧去p
“此非善地,无需多礼,军师快请坐下”李自成一脸关切:“本以为军师要被软禁城内呢,可是同他们谈过了”。p
“如何”李自成和牛金星异口同声问道。p
“事情出乎意料”宋献策一脸凝重将昨晚谈判经过细述一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