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们离去不久,祠堂门口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司狸翘著尾巴,脚步虚浮地跑了进来,进了门便跳上供桌,照例先拜了一拜,也不等江归回应,便一头歪倒在桌上,吐著舌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江归看著它这副模样,无奈地笑了笑。
如今的司狸,日子过得比他还要滋润。
日日好吃好喝不说,整日里围著院子里的母猫打转,捕鼠的差事早已轮不到它。
院子里如今跑著的,儘是它的子孙后代。
今日这般光景,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又和那群母猫廝混了一整天,不然脚步怎会虚浮成这样,一回来便瘫在桌上,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隨后江归不禁笑道:“司狸,你也不小了,该节制些了。”
司狸喘匀了气,闻言心虚地甩了甩尾巴,忙不迭辩解道:“仙龟大人明鑑,这可怪不得小猫,全是那群三花勾引我,不然小猫哪会如此。”
“那好,明日我便让怀心把那些三花都赶走。”
司狸一听,顿时急了,垮著脸央求道:“別別別,仙龟大人,小猫知错了!”
见它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江归也不再逗它,缓声道:“好了,不说你了,只往后莫要再这般了。”
江归这话倒是真心。
按猫的年纪算,司狸已然不年轻了,哪能这般折腾下去。
虽说敕封之后,只要分润几分香火给它,便能延寿增岁,甚至施展法术、与己比肩,可眼下自己修为尚浅,远做不到那一步。
只怕等將来修行有成,司狸早就不在了。
他心里,到底还是捨不得这机灵的小东西。
况且,江归还指著司狸替他联络漆时它们,传些张怀心不便开口的话,人与兽之间,终究隔著一层,有司狸在,便好办多了。
司狸听了这话,立刻人立起来,喜滋滋道:“多谢仙龟大人,小猫往后一定谨记!”
……
转眼已是盛夏,鱼阳渡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自打开始供奉漆时、伍佰、水久三兽,张怀心便將整个渡口连同周围十几亩地都买了下来。
除了一座必要的屋舍之外,其余地方全种上了高大树木,遮得严严实实。
这一夜,月朗星稀,银辉洒落,即便是不用灯笼也能看清道路。
林中蝉鸣阵阵,虫声如织,张怀心与张若平各提一只食盒,来到渡口边,而司狸翘著尾巴,迈著不紧不慢的猫步,悠悠跟在后头。
昔日的渡口已改建成一座凉亭,临江处摆著石凳,搁著渔具,和那片林子一样,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摆设罢了。
两人走进亭中,熟门熟路地將食盒里的吃食一一摆开,除了往日常备的菜餚,竟还有三壶酒。
这几年处下来,他们对三兽的脾性愈发摸得透了,除了投其所好,还常备些新鲜花样。
司狸却未进亭子,只踱到江边蹲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紧紧盯著水面,一瞬不瞬。
那江水里,不知有什么吸引著它。
直到子时,月正中天,江面忽地翻涌起来,水花四溅中,漆时三兽一跃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