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已是第二年的春天。
淮阳江上,一艘大船顺流而下,不多时便稳稳靠了岸。
船上先走下几名孔武有力的护卫,隨后便见张若平一身锦服,立於船头,望著两岸熟悉的景致,满脸感慨。
自离乡赴京,一晃已近五年。
不知铃香如今怎样了,可曾寻得个好人家?
他身旁的孟澜抱著一个襁褓,里头是他们所生的女儿,身后则是提著大包小箱的丫鬟僕从。
两人正看著码头上往来忙碌的景象,忽听得一声喊:“大少爷,这里!这里!”
循声望去,便见张怀心带著僕人护卫迎上前来,他身旁还立著孟贺章,原是听闻女儿回乡,特来码头接应的。
张若平瞧见二人,忙迎上去行礼:“见过叔父大人,岳丈大人!”
孟澜亦抱著孩子上前见礼。
孟贺章一眼瞧见女儿怀中的婴孩,立时笑逐顏开,伸手接了过来:“这就是我外孙女吧?长得真可爱,可取了名字?”
“爹,乳名叫安安,大名还没取呢。叔父说,等回家再商议著取。”
孟贺章闻言,正要开口,张怀心已先点了头,面色如常地道:“嗯,此事不急,等回了家再议便是。”
“对对对,先回家!”孟贺章立刻接话,“你爷爷听说你们回来,特意备了饭菜,在家等著呢!”
张怀心一听这话,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张若平虽非他亲生,却是自幼在他跟前长大的,与亲子又有何异?
“孟兄,”他淡淡开口,“小媳回乡,岂有不先回夫家、反去娘家的道理?传了出去,外人该如何看待我张家?”
“张兄此言差矣。”孟贺章不以为意,“自古长辈为先,家父年事已高,正盼著见重孙女一面,岂有让她久等之理?”
“孟兄可知嫁夫隨夫?”张怀心寸步不让,“澜儿既嫁入我张家,便是我张家的人。回乡头一遭,自当先回夫家,这才是正理。”
“孩子如今在我手里,自然该隨我的意。”孟贺章抱著外孙女,笑呵呵地不退让半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著说著竟似要动手爭夺起来。
张若平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孟澜走上前,將女儿抱了回来,轻声道:“爹,您先回去吧。等明日女儿再带安安去看望爷爷。”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孟贺章摇头嘆道,语气里却並无多少恼意,“谁家的女儿,竟不向著自家父亲说话了。”
张若平连忙打圆场:“岳丈大人莫恼,澜儿一路舟车劳顿,想先回家歇歇脚。
等明日一早,小婿定带她们母女登门拜访。”
孟贺章这才神色稍霽,陪著女儿女婿一同往张家方向走。
待到了张家门口,他才转身离去。
没接著外孙女回家,总得赶紧回去知会一声,免得家中空等。
一行人刚进后院,便见周琴抱著孩子早已候在那里,显然是一早就得了信,知道张若平今日到家。
孟澜瞧见婶娘怀里也抱著一个,倒也不意外,抱著安安迎上前去。
妯娌二人凑在一处,有说有笑地进了屋。
张怀心与孟贺章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出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