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短短一日工夫,祠堂正中央便多了一尊五尺来高的老者塑像,与真人大小相仿。
像中老者笑容可掬,面容慈祥,通身彩漆,双手合於胸前,掌中托著一只木雕小龟。
那模样,竟与江归一般无二。
这自然是依江归吩咐所制的木像。
其实张怀若先前早已备好一尊雕像,用的乃是纯金之材。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既是家中老祖宗,自然该用最贵重的材料方才显著恭敬。
奈何江归既已发话,他便又另制了这尊木像。
不过他並未只做一座,而是做了两尊。
一月之后他便要离乡返京,另一尊准备带回京城,另设香案,单独供奉。
此刻江归望著那尊神像,微微頷首。
虽说那面容与他记忆中的张启明略有出入,身量也稍矮了几分,但大体上相差无几,而自己居於掌中之位,倒也不甚惹眼。
只是眼下却不好开口。
今日是神像迎入祠堂的头一日,张家上下皆来祭拜,加之院中正在动工修池,叮叮噹噹响个不停,江归便也连著两日不曾言语。
待祭拜已毕,张怀若先遣女眷退下,这才恭恭敬敬地上前,低声询问老祖宗是否满意。
“还行。”
得了这句话,张怀若兄弟二人顿时鬆了口气,恭敬告退一声,转身出了祠堂。
但二人並未直接离去,而是绕到了用木板隔开的隔壁院落。
此刻,原本的祠堂院子已是大变模样。
眼前赫然是一个几丈见方的大坑,两端挖有深沟,铺著隔网。
坑底铺了厚厚一层河沙与鹅卵石,几尊奇形怪状的巨石散落其间,错落有致。
张怀若兄弟刚露面,管家便立刻迎上前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马甲、露出壮硕肌肉的粗獷汉子,此刻却满脸討好之色,神態拘谨,而他便是负责修建池塘的工头了。
张怀若並未多看那汉子一眼,只望著坑下干得热火朝天的匠人们,淡淡问道:“还要多久才能完工?”
不等管家开口,那粗獷汉子立刻抢声道:“启稟张老爷,最迟明天午时便能完工。”
听说还需將近一天,张怀若眉头微蹙,未置一词。
那汉子极有眼色,当即改口:“明日清晨,便可引水灌塘!”
张怀若这才微微頷首,显然不欲与这等人物多言,转身就准备离开。
张怀心在一旁补充道:“明早若能完工,每人再加一两工钱,不过夜里施工,切记莫要大声喧譁。”
一听又要加钱,汉子脸上笑意更盛:“老爷放心,小的们定不敢打扰您歇息。”
张怀心却已不再多言,隨著大哥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远,汉子立刻凑到管家跟前,满脸堆笑:“张管家,您老歇著……”
“歇著就不必了。”管家淡淡打断他,“老爷既已吩咐,明早必须完工。做好了自然有赏,若是做不完……”
他话未说尽,只意味深长地看了汉子一眼,便也转身离开了。
目送管家走远,汉子脸上的諂媚之色瞬间褪尽,一股凶悍气势陡然升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