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这番话,江归自然是信的。
毕竟,即便张怀若此前如张怀心一般,信奉过什么杂神野祀,但自知晓自己的存在后,必定会转而供奉自家老祖宗。
外面的神祇再神异,终归不如自家的可靠。
然而眼下的情形,却让江归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如此浓郁的红尘之气,莫非是靖国在背后有意为之?
否则,凭张怀若一介凡人,怎堪承受这等气息?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身上竟一丝文华之气也无,连张若钧都不如。
要知道,张怀若可是进士出身,称得上是靖国最顶尖的读书人之一。
以靖国崇文之风,读书人何止千万,能躋身其中者,其文华之气本该何等充盈?
而今却一丝一毫都不见了。
难不成……正因文华之气深厚,才被用来消解这红尘之气?
江归思忖再三,愈发觉得此说颇有道理。
他虽然不知旁人修习香火之道所用何法,但依靖国的种种跡象来看,庞大的香火之力,必然伴隨著同样庞大的红尘之气。
若修行者来不及自行剥离,便得设法將其转移,否则滯留在体內,怕是影响道途,是以这张怀若体內的文华之气,恰恰是最好的宿主。
藉由文华之气承载红尘之气,便可大大削弱自身所受的侵蚀。
如此看来,张家子嗣不昌、寿元渐短,多半与此脱不了干係。
毕竟他不过一阶凡人,怎么能承受住如此之多的红尘之气。
而且,这种情况恐怕远不止张家一家,放眼整个靖国,不知还有多少富贵人家在承受这般代价。
而能布下此局的,必定与靖国皇室脱不了干係。
否则,这等事发生在他们眼皮底下,又怎会视而不见?
思忖片刻,江归心中已有了决断。
这张怀若终究福缘浅了些,加之自身修为所限,不如便顺其自然罢。
当然,那庞大的红尘之气亦是其中缘由。
即便自己真有手段將其斩断,靖国那边又会作何反应?
单从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香火金光来看,此人在靖国心中分量绝不轻巧。
如此一来,即便江归有那能力,也不敢轻易动手,非但如此,今后敕封之事,也得將他排除在外。
若是一著不慎,引来靖国瞩目,那可真是生死大劫了。
毕竟若將他敕封为信眾,势必要断去其身上的靖国香火,而断去香火,那身上的红尘之气,又该如何?
以现在的实力,他可斩不断。
拿定主意后,江归便开口道:“嗯,本祖知道了。吾有些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张怀若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恭敬告退,转身离去。
甫一走出祠堂院门,张怀若便面露苦涩,低声道:“你说,老祖宗为何不曾赐福於我?”
张怀心亦是不解,心中暗自疑惑。
当初他初次拜见老祖宗时,老祖宗当即赐福,又施仙法令他心思通透、祛疾除恙,如今大哥这般问,自是因为未曾感受到任何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