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潼关的官道上,有一队人马,正慢慢悠悠的朝着长安而来。
车上之人,正是当初传授陈从进养生之法的清阳子。
这几年,清阳子在幽州道观的日子,可谓是轻松惬意,说实在的,清阳子本意是不想出来的。
大王东奔西走,精力旺盛,他一道士,怎么能跟大王相比,若非王妃再三相邀,他肯定不会来长安的。
自从清阳子来了之后,陈从进的饮食水准,直线下降,很多东西,都不让陈从进乱吃了,食谱被限制,这也让陈从进缺少了一些快乐。
而清阳子奉命来长安,是有一个重大任务的,就是盯着陈从进练习养生法的,其实也就是五禽戏一类健体之法,不是什么得道修仙的法门。
这清阳子在幽州,曾给王妃调理过身子,业务水平还是可以的,王妃也一直练着养生法,她感觉很有效果。
王妃担忧大王一出征,就会忙的忘记练,而且,饮食也不规律,所以,她才会让清阳子受累,跟着大王身边。
其实,陈从进的自律还是有的,只是说,一旦忙起来了,经常就来不及练。
毕竟,连续的赶路,行军,战机稍纵即逝,压力大,又是睡在军帐内,要是二三月份的时候,天气又潮湿。
所以,清阳子的到来,陈从进是不反对的。
陈从进现在是一边养生,一边操心官制的章程,而在朝廷上,却又是另一种景象了。
皇帝和朝臣,对陈从进的封号,那是久久都定不下来。
本来这事很好解决,按地理因素,直接授予燕王之爵即可。
但谁知道,李籍很是反对燕王,非要给个理由,李籍就推说是当年安禄山曾经叛乱过,而且也是从幽州起兵,授燕王,容易落人口实。
这个借口,简直太糊弄了,真要这么说,往上翻翻史书,哪个王号的主人,没干过一些大事。
拿这个当借口,无非就是陈从进不满意燕这个字号。
争论到后面,李籍也有些抓瞎,他是问过大王了,想要什么字号,他都行,但大王就是不说,又说要符合传统,符合礼仪,却又不满意燕。
这不是既要又要吗?李籍都想不通,燕有什么不好的,以前以晋为尊,结果晋朝不也搞的一塌糊涂吗?
封陈王,大王觉得以姓为王,不符礼仪,当然,这个王号,是李籍破罐破摔递上去的。
大王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毫无疑问,是要走禅位的路线,禅让必须是相生,代表天命传承,不是暴力推翻。
按五行相生,隋为火德,火生土,唐承隋禅让,故为土德,那么要代唐而立,那么下一任,必然是金德。
其实无论陈从进选哪个字,饱学之士总能圆出一套天命说辞,便是“燕”字,硬要附会禅代唐土,也能扯出以土承金、土生金的道理来,只是终究牵强,不够正大光明。
这些日子,李籍往返于长安城外大王驻地与皇城政事堂之间,一趟一趟来回奔波,人也被磨得消瘦了好几圈,脸上满是疲惫。
直到正月初十这一日,李籍捧着一叠拟好的封号名册,再次入营拜见大王。
看着案前沉吟不语的大王,李籍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大王,属下有一议。”
“说。”
“大王既有意迁都洛阳,以定天下根本,何不就以梁为国号?”
梁?
陈从进一愣,这不就朱温的国号嘛,自己这不是拾人牙慧,当然,国号这种事,除了元明清,其余历朝历代,皆是遵循上古的旧号来的。
而唐末天下乱世,早就是礼崩乐坏的时代,陈从进也希望能用一些礼仪,把这股暴虐残忍的风气,往回拉一拉。
见陈从进有了些兴致,李籍定了定神,缓缓解释:“大王今欲迁都洛阳,而洛阳旧地,本属大梁故域,以梁为号,地望相合,名正言顺。
且梁字从木,从水,五金聚汇,又多铁冶兵戈之利,正合金德气运,土生金,唐土生梁金,禅代相生,天衣无缝,既合古礼,又顺天命。”
陈从进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梁王?倒也尚可,就是本王出身河北,这梁字是河南封号,是不是有些牵强了?”
李籍闻言,整衣再拜,他已经受不了这么来回奔波了,难得大王对梁王感兴趣,那就是再难,他也得把这个解释,给圆过去。
李籍沉声道:“大王此言差矣,古之有天下者,非必起于封号之土,而在其应天命,抚万方也。
昔成汤不居亳而王天下,周文不居岐而定四海,汉高起于沛,仍号汉,光武兴于河北,仍以汉统,岂以起迹之地,限一统之号?”
李籍的解释,有些太牵强了,陈从进文化水平即便不高,也听出了这些话里的漏洞。
刘邦开汉,那是人家封汉王,而且,陈从进不只是出身河北,那连起家的基业,也是在河北。
结果现在眼看要一统天下了,大王起了河南的封号,当然,这也不是不行,就是陈从进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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