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从进已经兵临长安,北方的战局,自王珂投降后,那真是一溃千里,在灵宝一城,陈从进顿兵三月有余。
可过了灵宝后,还不到一月时间,幽州军就已经杀到长安城下了,战事之诡谲,可见一斑。
而与此同时,在南方的杨行密,也已经解了常州之围,或者说,当杨行密回师后,钱镠就已经做好了撤兵的打算。
钱镠的本意,就是围魏救赵,解钟传之难,如今杨行密从江南西道撤军,那钱镠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不过,杨行密被钱镠摆了一道,又岂能就这般白白吃亏,他决定,把当年丢掉的苏州,再次给夺回来,也算是给钱镠一个教训。
但杨行密正要兵发苏州之际,他就收到了陈从进突入关中的消息。
这个消息,让杨行密辗转反侧,茶饭不思。
这时,严可求推门而入,见杨行密神色不对,轻声问道。
“大王,可是为了关中的战事忧心?”
杨行密神色不虞,指了指桌上的情报。
“陈从进已从蒲津桥攻入关中,李克用这次怕是撑不住了。”
说到这,杨行密忍不住长叹道:“某原本以为,他们还能再斗上几年,没想到这王珂一降,竟让局势崩坏至此。”
严可求走到桌边,看着地图上的局势,眉头紧锁。
“大王,若是陈从进拿了长安,下一步怕就是要腾出手来,对付咱们南方了。”
一说到这,严可求又像是自我说服一般,道:“也有可能,陈从进会趁势进攻川蜀,彻底覆灭李克用之势。”
“你也认为,李克用守不住长安?”
“大王,长安残破,如何能挡幽州大军,若是河中尚在,又有潼关固守,那李克用还可能守住,可如今陈从进都杀进关中了,李克用是无论如何能守不住的,除非,沙陀兵能在野战中,击败陈从进。”
杨行密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江面。
“难啊。”
此话似是在说李克用的,又何尝不是在说他杨行密自己的处境。
场面一时有些沉闷,良久之后,严可求低声道:“大王,想对付幽州胡骑,最好的办法,还是以骑破骑,昔日南朝破北朝之骑,便是多募北朝流民充为骑兵。”
杨行密摇摇头,谁不知道以骑破骑是最好的办法,可幽州地处边陲,他杨行密据淮南之地,拼骑兵?这怎么可能。
况且,时移势变,南北朝的时候,政局动荡,胡汉矛盾,军事政变,朝廷斗争极为频繁,所以,北方流民,甚至是北朝降兵都一批一批的南投。
如今形势大不相同,又岂能一概而论。
骑兵人才,杨行密手中也有,其中一些是当年朱全忠,朱瑄,朱瑾的部下南投而来,但淮南马场,骑兵兵源,皆远不如幽州的情况下,真以骑对骑,那在根本上是件难以实现的事。
“除此之外,尚有他法?”
严可求也是轻叹一声,道:“除此之外,唯有大扩水师,以水师,步军相互配合,沿河而动,持固守之势,以待北方时变。”
杨行密沉默不言。
“大王,徐州恐怕是守不住,不如弃徐州而走,以寿州,淮泗为防线,这样步军的压力,也会极大的减弱。”
虽然说杨行密心中也打着退守淮河防线的打算,他也开始迁移徐州之民,可真要把徐州重镇给放弃了,他心里头真有些舍不得。
这听起来是有些消极,可是以南抗北,固守淮河,这却是最符合现实的方略。
平心而论,这几年,自杨行密南下后,南方军卒的战力,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只是和北方相比,那确实还是有差距的。
毕竟,南方虽偶有战乱,但大部分都是比较太平的,百姓安逸,那么好勇斗狠之人,就没那么多。
而北方连年战乱,就是再爱好太平的百姓,手头上都能耍几下拳脚,从兵源素质上,就有了质的差距。
就连杨行密手中的老底子,其实也不是南人,而是北人,比如李神福是河北人,徐温是河南人,李简,李厚都是蔡州人,陶雅合肥人。
至于手底下最精悍的军官,也基本上都是之前收编的蔡军旧部,而且又招募了大批徐州军,所以杨行密才能在江淮之地纵横,直把那钟传打的是一溃再溃。
但这点本钱,对上幽州大军,那就有些不够格了,所以,以舟师配合步军,确实是当下最稳妥的法子。
“传令给李绍兴,让他带上水师,去寿州驻防吧。”
李绍兴,此人就是当年在登州一带,把陈从进召唤来的渤海水师,打成落水狗的那个人。
当然,李绍兴虽然在海战中干翻了高新福,但由于岛上物资被毁,在陆地上的商贾也悉数被查抄,他也在登莱一带混不下去了。
于是,李绍兴最终还是南逃,投奔了杨行密。
李绍兴虽出身海贼,但水面战术水平很不错,而杨行密对其也颇为重视,况且自陈从进攻灭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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