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卢光启而言,这几年在魏博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光是叛乱都发生了这么多回,这次的贵乡民乱,卢光启是下了狠手,终于是在大王出征之前,摆平了此事。
其实,卢光启是知道,魏博屡屡发生动乱,其中一个核心的原因,就是大王不在魏博征募军卒,仅仅一个效命军,是不足以满足魏博六州之民的从军需求的。
百余年的藩镇割据,让整个社会都有一个认知,从军的待遇,比别的行业都优厚。
结果这么多年的社会共识,陈从进一来,直接就拒绝魏博百姓从军,这不是赤裸裸的歧视吗?
卢光启此次拜见陈从进,其中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大王能酌情,扩大魏博六州百姓的从军通道。
“子忠在魏博这些年,着实辛苦了,治理得很是不错,魏博六州民风剽悍,藩镇旧习根深蒂固,你能稳住大局,平息乱事,已是大功一件。”
卢光启闻言,脸颊瞬间微微泛红,连忙垂首拱手。
要不是他知道大王的性子,现在就得怀疑,大王这话,莫不是在调笑自己。
魏博这几年,卢光启虽次次弹压,但不管咋说,叛乱是事实存在的,他实在担不起这般夸赞。
“魏博屡屡动乱,大王之赞,下官实在是受之有愧。”
陈从进瞧出他神色间的局促,轻轻抬手,道:“子忠不必过谦,本王是真觉得你做得不错,百年藩镇积弊,换做旁人坐镇,怕是烽烟四起,六州尽乱,而你主政期间,虽有乱事,却都只是零星爆发,从未出现过各州串联,聚众成势的大祸。”
卢光启心头一震,抬眼望向陈从进,万万没想到,大王对魏博六州的期望竟如此之低。
而陈从进安抚了一下卢光启,便马不停蹄的渡过黄河,经滑州,进驻汴州,再借助汴水之利,直抵洛阳。
………………
陈从进在准备渡河,按照时间来算,半个月左右,幽州军便会抵达硖石。
而在陈从进抵达之前,硖石一带的刘世全,王君振等将,已经开始和河中军交手了。
双方在陕州境内已经爆发了数场小规模的冲突,战斗规模从十来人的探马厮杀,一直扩大至数百,上千人。
当然,这一次王珙没敢再玩什么弃守陕州,埋伏桃林的绝世妙计。
王珙被王重盈严命,坚守陕州,等待自己率军驰援。
不过,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王珙这样的性子,他总是要折腾点东西出来。
王珙想起了曾经坚守陕州,最后投降了向元振的黄兴乾。
虽然当初在桃林塞埋伏的时候,因为黄兴乾带队,结果埋伏一事,属于是无用之功。
但在王珙看来,那次的失败,纯粹就是严邺出的馊主意,黄兴乾是迫于无奈而降的。
要知道,黄兴乾的兄弟黄兴元可是死在看硖石,以己度人,王珙认为,黄兴乾肯定是不得幽州信任。
所以,若是两军交战时,暗中把黄兴乾拉过来,到时候,黄兴乾在敌阵之后,高呼一声,败了,那说不定就能打出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甚至连硖石关都能再夺回来。
于是,王珙一面用小股兵力,在硖石至陕州的山林间,迟滞幽州的进度,一面密遣使者,奔赴至硖石,看能否寻到黄兴乾。
在这个时代,又无手机这样便捷的联络方式,想从双方鏖战的战场上,寻到一个人,那可想而知,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没有任何意外,这个王珙派出的使者,直接就被锐武军斥候所俘捉,连同随行的十余名护卫,也悉数被杀。
杨师厚拍了拍使者那白净的脸,笑道:“说吧,十来个勇壮之士,护着你这白净书生,有什么目的?”
那使者被锐武军卒按跪在地上,脸上有个硕大的黑眼圈,嘴角还带着血,显然方才是挨了一顿狠揍。
不过,面对杨师厚的问话,此人却依旧牙关紧咬,一言不发,摆明了是要守口如瓶,坚贞不屈。
杨师厚见状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上前又轻轻拍了拍使者惨白的脸颊,语气轻缓得如同闲话家常。
“倒是个硬脖子的书生,好骨气,本将许久没见过你这么敢撑的书生了,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将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微微俯身,笑意不减,声音压得低沉,一字一句的说道:“这段时间,草原上的牛羊还没拉过来,军中缺鲜食,少荤腥。你细皮嫩肉,养得白净,正好能派上大用场。”
此话一出,这个使者有些发懵:“什……什么用场。”
杨师厚嘿嘿一笑,道:“某当年跟过李罕之李大帅,像你这般白净,待会儿,便让人把你剥干净,洗一洗,架在火上慢烤,先割你的腿肉分食,再切你的臂肉下酒,头就不要了,肝尖用小火慢煎,那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这话一出,吓的使者浑身一颤,那是种极致的恐惧,连手脚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此人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崩溃的哭喊出声:“我说!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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