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源秘密收买张造,而这个收买,自然不是用钱帛亦或是美人,张造暗中投靠李嗣源,看中的只是李嗣源背后的人,也就是李克用。
如今的李克用看起来在天下强藩中不怎么起眼,但是天下之大,并不仅仅是河朔的陈从进,或是中原的朱温,东南的钱谬,杨行密。
比如像朔方,夏绥,乃至山南东道,鄂岳,黔中,桂管,岭南,静海等地,大唐的名头还在。
张造寄希望于李克用,便如当年王建于田令孜一般,提前投资,以博取最后的胜利果实。
在龙纪二年,正月十八日,李嗣源在安排好军营中事务后,自己则带着五十余名甲卫,在李乂的陪同下,进入了成都城中。
眼见李嗣源入城,李乂心头一松,虽然带了五十名甲士,但入了城,别说五十甲士,就是一百人,也没什么用处。
其实李乂是向王建提了一嘴,认为可以趁李嗣源入城时,诛杀李嗣源,吞并了四千凤翔军。
不过,王建认为,如此一来,必然会和李克用成了死敌,如今自己已经是三川节度使,富贵至极,何必要去做这种事。
而李乂思来想去,也觉得既然李嗣源愿意回长安,那就不必再节外生枝,于是,热情的将李嗣源迎到城中最高的酒楼,望高楼。
此时,王建已经带着一干幕僚,在楼中等候,一见李嗣源,便亲迎上去。
看着李嗣源这副英武的形象,王建是很喜欢,甚至心中都在羡慕,若是自己儿子有这般英武就好了。
只可惜,王建无论是赠钱,送女,都无法动摇李嗣源之心志,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么双方迟早会出问题。
正好,李嗣源愿意回长安,那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席间,王建频频举杯,言语间尽是谦逊。李嗣源也十分随和,与王建谈笑风生,偶尔提及军中趣事,气氛颇为融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嗣源忽然提议:“听闻望高楼风景极佳,可俯瞰全城,不知王公可否带我一游?”
王建并未多想,当即应允:“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众人所置酒席,是在望高楼中,顾名思义,这座楼便是以高为名,而望高楼不仅仅是一座楼,而是由三座主楼相互契合而成,其中楼与楼之间,通过飞桥栏槛连接,形成明暗相通的复合空间,可同时容纳五百人的宴饮。
其高度总高近十丈,是整个成都城中最高的建筑,在楼顶处,可俯瞰全城,其奢华配置和规模远超普通酒楼。
一行人随即登上顶楼,成都城的景色尽收眼底,王建正兴致勃勃地为李嗣源介绍城中景致。
而李嗣源则是频频点头,场面看起来十分和谐,只是李嗣源的目光,却是不时的瞥向东城方向。
就在王建兴致勃勃的介绍风景时,东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很多百姓似乎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在四散奔逃。
王建心中一惊,东城外面有什么?不就是李嗣源的凤翔军吗?
一想到这,王建当即大骂道:“这些人,都在干什么?还不速去查探!”
随即,王建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对着李嗣源笑道:“今日本是欢乐之日,奈何城中出了些小事,李将军暂且在楼中欢饮,某去去就回。”
而李嗣源突然一笑,道:“既有要事,王帅请自便,不过,某也要回军中了,咱们一同下去吧。”
王建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道:“也好。”
王建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东城方向可能是出了什么杀人案,因此引发民众恐慌,而不是凤翔军有什么异动。
而就在王建的心刚刚放松一些时,在众人步行至楼梯拐角处时,忽听李嗣源大喝一声:“动手!”
话音未落,早已做好准备的数名亲卫甲士瞬间冲出,手持利刃,直扑王建及其随从。
王建大惊失色,连忙呼喊护卫,可事发突然,且又在楼梯狭窄处,前后都有李嗣源所率的甲士。
而王建自己带来的人寥寥无几,且多是文士幕僚,亲兵护卫猝不及防下,被早有准备的凤翔军,突袭斩杀,可谓是死伤惨重。
李乂见状,那吓的是脸色惨白,前后都不能跑,只能是挤在栏杆处,双手抱头,蹲屈在地,一动也不敢动。
李乂是万万没想到,在书中看到过的鸿门宴,有朝一日,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其实,酒宴上,开会中的袭杀事件,是不绝于史,但具体到地方上,却是一件极小概率的事。
而王建身上挨了两刀,虽然没死,但在这个关头,王建竟然直接降了,当然,在王建看来,不降的话,很可能直接就死在这了。
还不如降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活着才能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李嗣源见状,轻笑一声,走到王建面前,看着他惊恐的模样,缓缓说道:“王建,你以为你的野心,我父王会不知道,朝廷下令,让你诛杀叛乱之贼官,你又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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