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从进就收到李克用马步军一万四千人逼近的消息。
陈从进急召薛怀通,杨全玫,王处存三人,商讨迎战方略。
薛怀通听闻李克用拢共就一万四千人,大笑道:“我军四万众,数倍于敌,有何惧之,太尉,某愿率天平军三千勇士,为大军先锋。”
陈从进听到这,心中一愣,这大同叛军的战力也不弱,这人就这么自信。
三千人,再配合骑兵,倒是问题不大,只是这段时间的接触,让陈从进觉得薛怀通此人,有勇无谋。
但是薛怀通一个劲的自请先锋,甚至在帐中立下军令状,言,若败,自裁以谢罪。
多方联军作战的问题,便是需要顾及各方,这不像陈从进上次出兵那般,可以按自己的心意,点将。
当然,他也能拒绝薛怀通,改任他人,只是如此一来,必然不利于团结,陈从进想了想,于是点头同意,认可薛怀通为大军前锋。
随后,陈从进定下方略,以薛怀通三千天平军为先锋,又调骁骑军千余骑为侧翼屏蔽。
左右两翼,分别由王处存的义武军,和杨全玫的义昌军,中路则由陈从进亲率,大军浩浩荡荡拔营启程。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足五十里,到这个地步,为将者,最忌举棋不定,李克用虽名声大噪,但陈从进手中,两倍于敌的兵力,军士的战力也不弱,无论骑卒,步卒的数量,皆多于李克用。
陈从进没有理由惧战,这一次,和上次不同,上次只有幽州军一家出战,且李克用当时刚刚连胜了河东军两阵,士气正盛,便是赢了,也将是血战惨胜的后果。
但现在时间又过去了数月之久,大同军粮草不继,军心动摇,大同叛军从起事以来,就没好好休整过。
夫战,勇气也。
四日,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雪花落在军卒的肩上,随着军卒走动,而又滑落了下去。
李克用没有守城的打算,在得知陈从进大军逼近后,全军出动。
随着距离越来越接近,双方游骑之间的厮杀也更加的繁密,骁骑军斥候们,回营时,衣甲皆有染血。
不过,斥候的状态尚佳,汇报而来的消息,皆是和沙陀骑兵之间的游战,并不落于下风。
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这是陈从进第一次和外镇军,正儿八经的进行野战,他的心中,也有一丝想要验证幽州军的战力,究竟如何。
五日,早上巳时,先锋薛怀通遇敌,薛怀通下令全军组成圆阵固守。
李可用以六千步卒,组成锋矢阵,分成十余波,强攻天平军,薛怀通亲自披甲上阵,坚守本阵。
约半个时辰后,左右两翼抵达战场,李克用见状,不退反进,亲率千余精锐骑兵,顺着步卒撕破的缺口,大吼着冲杀进去。
天空仍在下着细碎的小雪,可雪落在地上,却不是白色的,在战场上,白雪已经被血液染成了红色。
李克用的玄甲已被血污浸透,鬓边的乱发黏在汗湿的额角,但他的神情毫无动摇。
千余骑兵如一道洪流,顺着步卒撕开的缺口猛灌而入,李克用手中长槊横扫,带起的血珠溅在脸上,却丝毫未减其势。
左冲右突,勇悍异常,猛将,在局部战场上,确实可以极大的改变战场形势,若是从天空往下望去,李克用是被半包围着,但是在正面上,天平军的阵列,已经七零八落。
一名天平军裨将挺枪刺来,李克用不闪不避,眼疾手快,一把夺过枪,长槊随手将此人甩飞。
天平军能继续坚持着,全靠两侧援兵已至,还有后方庞大的中军,以及大将薛怀通亲临阵前,指挥调度。
眼看李克用在阵中如入无人之地,薛怀通大怒,他也是天平军中有名的勇将,要不是曹全晟技高一筹,天平军节度使的位置,他也未必不能坐坐。
“随本将上,留下这个沙陀蛮子!”
薛怀通声如洪钟,在军中炸开,亲卫紧随其后,死死的护住薛怀通的周边。
李克用听到薛怀通的话,迅速的锁定声音传出的方向,只见一员大将,正疾步而来,身后亲卫环绕,显然是天平军的主将。
李克用见状,哈哈大笑,道:“贼将自寻死路!”
说话间,李克用驱马上前,即便前方仍有天平军步卒横戈在前,但李克用毫无畏惧之色,用手中的长槊,硬生生在撕开通路。
薛怀通见一道玄甲身影,高头大马杀至近前,大吼一声:“蛮子猖狂!”
双方逼近的刹那间,李克用将长槊掷了过去,薛怀通扭头闪避,李克用这时的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其探身一把揪住薛怀通的甲胄,竟将他从地上生生拽了上来,并掷于马前,薛怀通猝不及防下,手中横刀脱手。
“将军!!!”薛怀通亲卫急切不已,谁也没想到,在混乱的战场上,李克用竟能如此勇悍。
电光石石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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