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时间停止了?!
不,不对……这种感觉,并非简单的时空凝滞!
……
身处凶煞领域笼罩之下,黎九鸢思维飞速运转,瞬间做出判断。
周遭的一切确实陷入了绝对的静止,包括道则的流动、力量的爆发、甚至对手与自身的动作。
但诡异的是,她的思维、她的意识,却依然能够清晰思考,只是对身体、对仙力的控制权,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剥离了。
这凶兵……竟还藏着这等匪夷所思的威能?!
玉帝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知凶兵杀伐之力冠绝三界,但这种近乎定住一切存在的静止领域,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神通或法宝的范畴。
更关键的是,秦乐究竟是如何驱动这凶兵,施展出此等禁忌之力的?
疑问重重,但眼下,无人能给他答案,唯有等此战过后,再寻秦乐问个明白。
秦乐并未理会战场中诸位准圣心中的惊疑。
此刻,他大部分心神,都凝聚在手中这杆已然变得滚烫、仿佛有生命在咆哮的凶兵之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凶兵内部,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强大到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意志,正被彻底唤醒!
这股意志的层次……竟隐隐堪比圣人!
而且,他正挣脱秦乐的束缚,展现出其独立的、暴戾的意志!
凶煞之气疯狂凝聚,在秦乐面前,缓缓勾勒出一道凝实的虚影。
那是一名身形异常魁梧雄壮、身披古老狰狞战甲、头戴狰狞牛角头盔的壮汉。
其面容,赫然与秦乐记忆中那位教他兵法的兵主蚩尤,一般无二!
但此刻这道虚影周身弥漫的杀意、暴戾、以及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却比秦乐认知中的蚩尤,恐怖了何止千百倍!
仅仅是与之对视,秦乐便感到如坠冰窟,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瞬间明悟了这道虚影的身份——蚩尤的一部分心魔!
凶兵之所以拥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杀伐之威,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融入了兵主蚩尤当年养成的一部分圣人级心魔!
而秦乐刚才打入枪身的血印,正是唤醒这部分心魔意志的钥匙。
方才那静止战场的恐怖领域,并非秦乐自身之力,而是凶兵被完全唤醒后,其本质力量的自然流露。
秦乐所做的,仅仅是按下了那个开关。
蚩尤心魔的虚影彻底凝实。
他漠然地扫视了一圈下方被定格、如同琥珀中虫豸般的惨烈战场,目光冰冷,不含丝毫情感。
随即,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秦乐身上。
“小子。”心魔开口,声音仿佛金铁摩擦,带着亘古的寒意与漠然:“唤醒吾之意志的代价……你可清楚?”
“晚辈……清楚。”秦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对着虚影恭敬地行了一礼。
他自然清楚代价。
唤醒凶兵中沉睡的圣人级心魔意志,绝非损失几滴精血那么简单。
真正的代价,是以自身心神为引,唤醒这绝世凶物的同时,也会引动、催化自身潜藏的心魔,使其提前、甚至以更猛烈的方式诞生!
此刻,秦乐的识海深处,已然有心魔的负面气息在悄然滋生、汇聚。
若无意外,数日之内,属于他秦乐自身的心魔劫,便将无法避免地降临。
但战局至此,已容不得他犹豫。
至于心魔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有应对之法。
蚩尤心魔不再言语。他抬手,对着秦乐的方向虚空一抓。
嗡——!
秦乐掌中的凶兵剧烈一震,随即脱手飞出,划出一道轨迹,稳稳落入蚩尤心魔虚影的手中。
长枪形态在触及他掌心的刹那,便如同水银般流动、变形,最终化作一柄样式古朴、却散发着凶戾气息的宽刃大刀。
看到这一幕,秦乐脑海中莫名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蚩尤心魔拿着由自己本体一部分炼成的武器打架,算不算……拿自己打架?
不过,接下来的景象,立刻将秦乐所有杂念驱散得一干二净。
只见手握大刀的蚩尤心魔,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对着下方那七团被定格的混沌本源,随意地、近乎轻描淡写地,挥出了一刀。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撕裂天地的异象,甚至没有带起多少能量波动。
就仿佛只是普通人,对着空气随意地挥了一下手臂。
然而——
噗!噗!噗!
七团混沌本源中,其中三团,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污迹,连一丝挣扎、一声哀鸣都未能发出,便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湮灭!
连接着它们与天缺的灰黑细线,也随之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一刀,三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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