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流逝,半年光阴,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滑过。
这半年来,天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奇特的和平期。
那些曾经源源不断从天缺中涌出、杀之不绝的混沌兽,仿佛一夜之间消失了踪迹。
前线将士们不再需要日复一日、神经紧绷地在战场上与敌人以命相搏。
这份久违的、甚至带着点不真实的安宁,让一部分习惯了金戈铁马的将士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他们偶尔还会结伴去一些荒僻之地,搜寻、猎杀那些不知从何处流窜来的零星弱小混沌兽,权当活动筋骨。
而黎九鸢与秦乐,则在玉帝的安排下,暂时居住于天庭核心区域。
意图不言自明——谁都知道,混沌绝不会坐视黎九鸢成圣,必会设法在她踏出最后一步前进行扼杀。
将这两位关键人物置于天庭,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尽管天界还有其他几处更为隐秘的洞天福地,但综合考虑防护力量、人员调动与应变速度,天庭无疑是最佳地点。
这天,秦乐暂居的小院,迎来了两位访客。
洛秋月,以及……战意几乎凝为实质、眼睛发亮的有熊瑶瑶。
一见面,有熊瑶瑶便迫不及待地开口,目光灼灼地盯着秦乐:“现在,总该有时间,跟我比一场了吧?”
“可以。”秦乐笑了笑,爽快应下。
与有熊瑶瑶的约战,此前他确实无暇分身。如今三界难得迎来喘息之机,一场兵棋推演,也算不错的消遣。
洛秋月与有熊瑶瑶随着秦乐走进雅致的小院,在院中的石亭内坐下。
有熊瑶瑶也不客套,直接取出一方巴掌大小、却刻画着山川河流、城池营垒微缩景象的战场沙盘,置于石桌中央。
她在秦乐对面坐下,指着沙盘道:“分一缕神识投入其中即可。”
“好。”秦乐依言,分出一缕神识,轻触沙盘。
刹那间,他眼前景象变幻,已然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
脚下是坚实的土地,身后是万名甲胄鲜明、肃然无声的士兵,气机隐隐与他相连。
而他,正是这支军团的统帅。
对面不远处,有熊瑶瑶同样率着万名士兵,阵列严整,与他遥遥相对。她亦是指挥官。
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气息联结方式,秦乐心中升起一股奇异的既视感。
这与他当年在兵主蚩尤的特训中经历的模拟战场,何其相似!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当年蚩尤只领一万兵,却把他领着十万兵的他,花样百出地血虐了两百次以上……
不过,眼前的对手,终究不是那位兵主。
结果,自然也不一样。
秦乐心念微动,抬手虚引。
一面赤红军旗在他身后骤然升起,猎猎作响!
随即,他手中多了一面令旗,手腕翻飞间,一道道清晰、简洁、却环环相扣的军令,通过神识与气机的联结,精准传达至麾下每一名士卒。
万人军阵,随着他的指令,如同一个被赋予生命的庞大机器,开始精密而高效地运转、变阵、前进。
有熊瑶瑶目光一凝,同样不甘示弱。
她素手一挥,一面青色的军旗自她阵中升起,带着一股不动如山的沉稳气息。
她亦是通过令旗,飞速下达指令,调整阵型,应对秦乐的动向。
她曾反复研究过秦乐学生时代那两场惊才绝艳的指挥录像,深知其在兵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因此,她特意选择了这片无遮无拦的大平原作为战场,双方动向一目了然,意在抵消秦乐可能擅长的诡奇战术,将较量更多地集中在正面对决与临阵指挥上。
这并非卑鄙,而是兵不厌诈。
战场之上,利用一切条件争取优势,本就是兵法精髓。
只要不违道义,一切手段皆可用。
胜利,是唯一的标准。
然而……
半个小时后。
有熊瑶瑶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秦乐率领着建制几乎完好、士气如虹的军队,踏过战场,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麾下的万名士兵,已在刚才那堪称行云流水、却又凌厉无比的攻势中,被尽数歼灭。
而秦乐方的战损,不足一成。
这种近乎碾压的战果,让有熊瑶瑶有一瞬间的恍惚,怀疑自己是否身处一场荒诞的梦境。
秦乐走到她面前,神色平静:“可以了吧?”
“不!”有熊瑶瑶猛地抬头,眼中不服输的火焰燃烧得更旺:“再来一次!”
第一次惨败,她将其归咎于对秦乐指挥风格的不适应。
她相信,若能再战一次,即便仍会落败,也绝不可能输得如此……难看。
看着有熊瑶瑶眼中那混合着不甘、倔强与强烈求知欲的光芒,秦乐了然一笑,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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