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晖从进了门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霍叔进去问过一次晚餐,江冉冉进去问过一次向暖,都没有得到回答。他只是坐在沙发里,如同被人定格了一般一动不动。
江冉冉试图唤醒神游的老爸,被霍叔拦下了。也许让他独自静一静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可他就这么坐着,一直到天光大亮都没有挪动过一丝一毫。
“想清楚了吗?”霍叔端着早点和咖啡走进来。
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没有征求江云晖的意见把窗帘一个个拉开,再把窗户打开,让清新的晨风吹进屋来。
兀然的光线让江云晖下意识地挡住眼睛,这才像从沉睡了千年的梦中醒过来。
“冉冉呢?”
“在吃早饭。”
“带他过来吧,你也一起。”
霍叔微微一愣,嘴唇动了一动,转身去找冉冉。
江云晖慢慢活动了活动筋骨,这才发现僵坐了一宿身体就像个年久失修的老机器,轻轻一动就嘎吱作响。
“是要去找她了吗?”
江冉冉一溜烟地跑进来,眼睛里的光比阳光都耀眼。
江云晖看着儿子,不由心疼地抱起了他。
“儿子,如果从明天开始你要离开这里过辛苦的日子,你愿意吗?”
这……坐了一夜怕不是坐坏脑子了吧?江冉冉脑袋后仰,像看个精神病突发患者一般看着老爸。
“少爷,我们遇到麻烦了吗?和你息影有关?”江云晖神经不神经不确定,但霍叔的神经绝对是绷紧了。
“对,我决定彻底息影退圈,但需要赔很多钱。我算了算,可以把这栋房子卖掉,这样就能一次性一了百了。”
他没有听错吧?是不是老爸说错啊?!江冉冉忽然听到了天书,什么叽哩哇啦的,毫无意义。
“卖房子?那我们住哪儿?买新房子吗?搬走吗?去哪里?她知道吗?她……她回来找不到我们了怎么办?”
江冉冉的嘴巴不受控制,一个比一个大的问号把他的小脑袋撑爆。尤其是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向暖了,他竟然害怕到胡言乱语。
“我不走,不卖,不搬家!”他使劲挣扎,从老爸的怀里挣脱出来。江云晖险些把他摔到地上。
“安静下来,听爸爸好好和你说行吗?你长大了是男子汉了,爸爸可以相信你的对不对?”
江冉冉才不要听这些,四岁的本能到底占据了上风。
“去找她!去找她!”他只有一个劲儿的哭喊。
“冉冉!”江云晖紧紧抱住他,试图让他平静下来:“向暖阿姨终究会离开我们,而现在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跟我们在一起,她会吃很多苦,受很多委屈……”
“不是她选的,不是!”
江冉冉根本听不进去。原来他还抱着一丝幻想,觉得她生气过了就会回来,可现在老爸明明在说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怎么可能?!
他猛然推开江云晖,撒腿就往外跑。
“冉冉!”霍叔赶紧去追。可冉冉跑得飞快,几乎要冲到大门口了才被拉住。
“冉冉,你爸爸在经历一些很难的事情。”霍叔下气不接下气,但猛烈的心跳也不全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有为江云晖的担忧。“爸爸需要你帮助,需要我们帮助,等我们一起渡过这个难关,再去接向暖阿姨回来。”
“她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江冉冉一下扑进霍叔的怀里大哭起来。
“不会,放心,一定不会。”
霍叔与其是说给冉冉听,不如是说给自己听。他相信向暖对江云晖,对这个家的感情绝不仅仅是合约的关系。
她,一定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