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这是意外
汹涌的声浪,慌乱的人群,奔跑的医生,理不清的管子……向暖像是游离在肉体之外看着这个世界疯狂混乱。
所有的人都涌上来和她说着什么,无数双手拍打她、抚摸她、拥抱她,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只是木然地盯着手术室的方向,看着那个显示着手术中的灯纹丝不动,她怀疑那盏灯是不是坏掉了。
“亲爱的,冉冉先跟我回家……”伊莲娜一直陪在她身边。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她们今天所有的计划,事实上打断了整个世界的运转。
“我不要!”江冉冉拼命抱住她不要离开。
向暖的脑子在说她已经给霍叔打了电话,他不久就会赶过来照顾冉冉,但她的嘴巴发不出声音,只好呆呆地搂住冉冉的肩膀。
“我要留在这里。”江冉冉忍着眼泪看着伊莲娜,忽然之间他就长大了,变成了坚强的男子汉。
“我们都在这里。”卢卡斯拉着伊莲娜的手一起坐在她们身边。他受伤也不轻,浑身上下都被医生贴满了“标记”。
卢卡斯跟她解释过事情的经过,一再懊悔是江云晖救了他的命,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一点都没有记住。他是怎么说来着?意外?突发?机械故障?这些可笑的原因听起来是那么离奇,就像一个古怪的笑话。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云晖生病或者受伤,从来没有。每次惹麻烦的,需要人照顾的都是她,不是碰到擦到就是扭到摔到,而他总是那个解决一切、承担一切的保护伞。
可现在他真真切切地躺在里面,仿佛轰然倒地的大树。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江冉冉依靠在她肩头,她感觉肩膀已经麻木失去了知觉,但她不想动,她害怕打破这奇怪的静谧。
“好像是砸到了头……”
“应该不是砸到,而是砸出去的时候摔到了头。”
“地上全都是血,当时的情况太糟糕了,看不清到底伤到了哪里。”
几个一起等待的团队人员悄声回忆着事故的经过,他们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无限静谧的空间里听起来更刺耳、更恐怖。向暖极力隐忍,想假装没听到,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想象当时的画面。
这是意外。
霍叔曾经说过在江云晖的拍戏生涯中意外就像家常便饭。那些他忍着伤痛和疲累坚持拍戏的故事就像励志寓言被人们一遍遍讲述,尤其被新人们一遍遍学习膜拜。但那只是传说,不是吗?传说怎么会真的发生?!
忽然,门开了,一名护士冲了出来。向暖像被弹射出去一样,一瞬间也冲到了护士面前。
她紧张地注视着护士,等他开口讲话,希望从这张看起来和善又柔软的嘴唇里能讲出让人宽心的消息。
“对不起,我得马上去找脑科医生,对不起。”
他充满歉意地抿紧嘴唇,挤开人群一路狂奔。
这意味着什么?大伙面面相觑。没人敢把心底的猜测说出来,只敢给自己“这说明有救”的心理暗示。
向暖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回头看到孤零零坐在座椅上的冉冉。他就像个被人遗忘的玩偶,孤独迷茫地被丢在角落。
“嘿,宝贝。”她终于能说出话来了,甚至挤出个浅浅的微笑。她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拉住他的小手轻轻摩挲着。“手术的时间应该会很长,你想去吃点东西吗?”
江冉冉定定地看着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们一起楼下吃个汉堡怎么样?再来点果汁?说实话我现在肚子真有点饿了,迫不及待需要来一杯劲大点的咖啡。”
她比划了个喝水的动作,冉冉露出笑脸,跳下了座椅。
“伊莲娜,能麻烦你留在这,万一医生或者护士有什么需要……”
“你放心,你和孩子去透透气,这里有我。”
伊莲娜拼命点头,仿佛每点一下都是一颗给她的定心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