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来自命运的力量
太古盟约,维持了人族数万年的稳定。
没有出现大量元神高手,肆意屠杀与奴役百姓的情况。
人皇的政治遗产,依然在发挥重要的作用。
这种情况下,楚无疆想抓内鬼,是非常困难的。
敌人能躲过太古盟约,怎么可能躲不过王道乐土的搜查。
假设内鬼存在的话。
单纯的神国掌控,并不足以将他揪出来。
如果这套体系这么容易被瓦解,不可能维持数万年之久,早被邪神攻破了。
于是姬后娘娘反其道行之,认为应该检查愿意为人族牺牲,愿意为圣皇大阵付出一切的人。
这个人出现了。
墨问天。
墨家的绝世天骄,下一代的墨子。
楚无疆不动声色,将他与众人隔离开来,利用王道乐土,建立一个特殊的密室。
墨问天有些惊讶。
他旋即盘坐在地上,主动问道:
“陛下隔开众人,莫非是怀疑微臣……背叛了人族?”
“当然不是。”
“来,墨爱卿喝茶。”
楚无疆在王道乐土里,就是神国的主宰。
他随手变化蒲团和茶桌,为墨问天送上一杯香茶,墨问天连忙摆手道:
“多谢陛下恩典!”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无妨。”
“朕今日还见了令妹,交谈甚欢,她对墨爱卿可谓赞誉有加。”
楚无疆开始改变自己的称呼,至少在这些认可他为天子的人面前,不再伪装。
墨问天抿了一口茶,连忙说道:
“承蒙陛下厚爱,微臣惭愧。”
“……”
墨问天比起有阿宅属性的妹妹,显得无比健谈,说起各种客套话来,那叫一个滔滔不绝。
楚无疆摆了摆手:
“墨爱卿,不说这些虚的。”
“令妹曾告诉朕,墨爱卿曾得天启,发现圣皇大阵趋于完美,反而出现漏洞,有可能被邪神采取【移接木】的手法,逆转阵法。”
“可有此事?”
墨问天点头道:
“正是!”
“大约是天京之乱的那天,微臣在睡梦中梦见先祖。”
“先祖指引微臣观察整个大阵,发现阵法在趋于无限完美后,像是琉璃杯掉在地上,直接破碎。”
“微臣梦醒之后,发现历代阵法宗师的改良,几乎要将圣皇大阵的力量发挥到极致,最终会被人暗算,否极泰来。”
“微臣立刻禀报家父,一起研究阵图,发现这一切正如先祖所言。”
墨问天说到这里,还特意分出神魂,凝聚出一张改良后的阵图,认真道:
“陛下,请观阵图。”
没有说谎。
这的确是人族兢兢业业的精英人物,不像是内鬼。
楚无疆接过墨问天改良后的阵图,仔细观摩了起来。
以他的阵法水平,能看出这张阵图改良得非常正确,以最小的力量损失,布下一个阵法的小缺陷,从而避免过于完美带来的风险。
即使魔波旬复生,也无法再实现大乘寺上的奇迹。
楚无疆看着墨问天,他坦然面对楚无疆,没有一点心虚之感。
难道是我误会他了?
不,一定有问题。
只是我还没发现问题何在!
楚无疆收起阵图,沉吟道:
“墨爱卿改良阵法,避免人族浩劫,居功至伟。”
“只是朕有点不明白,为何墨圣不托梦到矩子身上,而是托梦到爱卿身上?”
如果墨问天有问题,应该与托梦有关。
楚无疆试图发动梦蚀的能力,让墨问天回忆起那天晚上的梦境,借此察看虚实。
墨问天眉头一皱,随后说道:
“也许是因为,微臣并非墨家子弟,而有人皇血统,对这圣皇大阵最为亲切。”
啥?
楚无疆本想查看梦境,没想到墨问天会说出如此劲爆的消息。
你是人皇的后裔。
楚无疆的眼神写满了惊奇。
墨问天见状连忙解释道:
“陛下,人皇的后裔是很多的。”
“皇州至少有百万之众,如今的人族追溯上古,谁家不带点高贵血统?”
“这身份并不稀奇。”
楚无疆点头道:
“墨爱卿,你继续说,朕在听。”
墨问天沉吟道:
“臣原本姓赵……”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等等,你不是人皇后裔吗?”
墨问天解释道:
“人皇的妻子众多,其中有三位最重要,她们分别是【娇娘娘】,【阳娘娘】,以及微臣的先祖母【姚娘娘】。”
“按照赵家的族谱记载,娇娘娘,阳娘娘的后裔,在帝玺之乱中覆灭。”
“唯有姚娘娘这一支有幸存者,他们隐姓埋名,先用了姚姓,后为了安全,又改成了赵姓。”
楚无疆神色一凛。
没想到人皇的后裔在帝玺之乱中遭受这样残酷的打击。
按照历史记载,人皇的老丈人【熙】是参与帝玺之乱的主力军,没想到【熙】后裔,包括太阳神体的血脉,全部断绝。
娇娘娘虽是跑路成功,她与人皇的后裔,也尽数死在这场大乱局当中。
楚无疆忍不住问道:
“然后呢?”
你怎么从姓赵变成姓墨了。
墨问天叹息一声:
“陛下莫急,且听微臣慢慢道来。”
“在帝玺之乱后,人族陷入了一段漫长的黑暗纪元。”
“若不是妖魔两方势力,被人皇陛下重创,恐怕早就席卷而来。”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人皇的后裔不仅要提防乱世,还要提防被人利用。”
楚无疆忽然明白了过来,轻声道:
“有人打着人皇的旗号,试图重建太平?”
人皇的功绩即使过去多年,依然被人怀念与敬仰,更何况当时。
墨问天点头:
“不错!”
“有些天子忌惮人皇的后裔,有些天子试图利用人皇的威望,为自己加冕。”
“赵家的子孙,便不断地改姓。”
“主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分出去一支,迁徙到不同的州府,安顿下来,以防止人皇的血脉断绝。”
“因此改姓对我等来说,实乃稀松平常之事。”
一个家族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人皇后裔为了躲避追杀,不断地分出家族,并牢记自己的身份,流传到各地。
等到人皇的后裔数量众多,也就没什么好稀奇的。
楚无疆继续问道:
“然后呢?”
墨问天轻叹一声道:
“后来为了控制人皇后裔,顺便修复圣皇大阵,朝廷便搜罗人皇后裔,将其移居到皇州,以维持人皇祭祀。”
“家父原本姓赵,到微臣这代,需改姓氏,离开赵家。”
“许是天可怜见,在天赋测试时,微臣检测到相关的阵法天赋。”
楚无疆总算明白过来,问道:
“然后你就入了墨家?”
墨问天点头道:
“正是!”
“陛下应该知道,帝玺之乱出现了百家争鸣,其中墨家主张兼爱的政策。”
“墨圣认为天下可以合同一家,彼此相亲相爱,便建立了墨家,只要愿意都可以加入墨家,改姓为墨。”
“这对赵家来说,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昔日百圣成道后,各有选择。”
“有些人去了天外天,有些留在人间。”
“墨圣便是认为,人间的事情尚未解决,不如留在圣皇大阵,研究大阵。”
“微臣亦想继承墨子意志,捍卫人族大阵。”
墨问天将墨家和圣皇大阵的事情,娓娓道来。
这下楚无疆彻底明白了。
墨问天身居人皇血脉,又是墨家嫡传,下一代的矩子,他认为自己得到天启,一点都不奇怪。
不仅如此,他还在努力钻研大阵,试图为人族作出更大的贡献。
完全就是正道主角的故事。
从这点来讲,他得天启,完全正常。
只是楚无疆不信邪。
一切太过正常,太过合理,以至于他非得找出点毛病来。
这时楚无疆想起墨千珑说过,墨问天早已结婚,他还有了孩子。
兴许这能作为突破口。
楚无疆当即说道:
“爱卿兢兢业业,朕已知晓。”
“只是爱卿已有子女,舍得继承墨子之位,与这大阵融合吗?”
“墨小姐曾向朕提议,要取代墨爱卿,成为下一代的墨子。”
墨问天严肃道:
“不可,万万不可!”
“微臣乃墨家嫡传,兼之人皇后裔,岂能折损先人颜面。”
“如今这天启,便是最好的证明。”
“更何况家父时日不多,墨家真正的血脉稀薄,岂能让舍妹牺牲。”
墨问天与墨千珑,尽管没有血缘关系,却是把对方当作自己的妹妹。
自然不肯让妹妹来融合阵法。
融合阵法并非会死,只是换了一种生命形态罢了。
墨问天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不想妹妹来承担这一切。
楚无疆点头道:
“朕明白了。”
“墨爱卿绝不是奸细,也不会被人操控。”
楚无疆本以为他是内鬼,但在神国之下,是无法撒谎,每一处内心都会显露无疑。
墨问天不像是有本事作假的人。
墨问天闻言松了口气,连忙说道:
“陛下信任,微臣铭感五内。”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先别急着感谢。”
“朕仍然怀疑,你的天启会有问题。”
墨问天不解问道:
“陛下,何出此言?”
楚无疆沉吟道:
“朕曾收过一份关于大永王朝的情报,他们在试图制造人皇圣体。”
墨问天闻言一惊,连忙说道:
“这不可能!”
“没有人道极致的加成,人皇圣体就不会现世!”
“这完全是痴心妄想!”
人族历史上,出现过一次人皇圣体,倒不如说是以人皇的力量来定义的。
楚无疆示意墨问天不要打断:
“墨爱卿冷静一些。”
“大永王朝试图利用混沌神体进行塑造,制造出一个接近的模板,再用来破坏圣皇大阵。”
“他们只要破坏大阵就行。”
“成不成,并不重要。”
墨问天下意识攥紧了双手,怒道:
“好贼子!”
“谁敢亵渎人皇陛下,微臣必将其挫骨扬灰。”
楚无疆点头道:
“墨爱卿别急,这一切就能串起来。”
“敌人一直想制造类似的体质,破坏圣皇大阵,只是屡次被朕阻止,导致失败。”
“于是他们不再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那人不成的话,墨爱卿就是备用方案。”
饱和式打击。
如果敌人想保证计划的稳健性,就要采取多个配套方案一起执行。
方萧然能成人皇圣体,这固然很好。
若是不成,也要有配套方案。
墨问天有人皇血统,号称破阵鬼才,也是极其合适的对象。
墨问天闻言,当即发誓道:
“以先祖的名义,若微臣破坏圣皇大阵,必将永世不得超生!”
楚无疆当即安抚道:
“不必如此,朕相信墨爱卿,绝不会主动破坏大阵。”
“只是敌人的布局,阴谋,朕还没有看透。”
墨问天犹豫片刻,像是作出了某种决定:
“既然敌人以微臣布局,那微臣愿献出生命,破坏敌人的阴谋诡计。”
“只要微臣死了,一切阴谋必将消失无踪。”
如果我有问题,那就杀了我。
真是惊人的信念。
楚无疆的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
即使有四大邪神在外面窥视,人族很久没有诞生天命境强者,依然能在大阵庇佑下,过上数万年大体的安定生活。
原因就在于此。
有这样的豪杰愿意牺牲,即使没有楚无疆,人族也能代代兴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