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仪式
坦白说,在看见孟天佑的来电时,棠许几乎立刻就陷入了思绪的混乱之中,以至于心神不宁到无法及时避让那辆跨车道转向的车子。
而在撞上那辆车的瞬间,她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完了,今天晚上的演奏会可能赶不上了。
可是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个想法掠过脑海的背后的潜意识里,她竟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或许赶不上那场演奏会并不是什么遗憾,而以她目前这样的状态和心境,出现在燕时予面前,可能才是一种遗憾。
然而,燕时予安排的那些人出现之后,她的心态又一次发生了转变。
重新回到他身边之后,日子实在是有些过于平静,平静到她几乎已经忘记了,很多时候他都是会在她身边安排人的——而因为眼下的日子平静,她一直都没有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
此时此刻,看着他们在眼前帮自己处理这场事故,听着电话里面燕时予的关切,棠许觉得自己哪怕遇到了天大的困难,都应该准时出现在演奏会的现场。
想到这里,棠许忽然就推门下了车。
离她最近的那个男人连忙上前,“棠小姐,您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我的车子交给你们了,麻烦你们处理好事故之后帮我开回去,我先走了。”
说完,棠许转身便穿过旁边龟速移动的车流,上到了马路上。
她穿着轻礼服和高跟鞋,其实是不怎么适合公共交通出行的,可是眼下棠许已经顾不得这许多,往前走了几百米之后,很快便随着人流进入了地铁站入口。
晚高峰时期的地铁简直是地狱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市区这样的繁华地段,棠许被挤在拥堵的水泄不通的人群之中,一直等到第三趟地铁才终于挤上车,经历两次换乘,出站后又打了个车,总共将近一个小时二十分钟的行程之后,终于抵达了城市音乐厅。
有工作人员在门口接到棠许,一路将她引了进去。
棠许还从未见过这样安静的音乐厅。
以前来这里都是有演出的时候,人潮涌动,好不热闹。
原来没有公开演出的时候,这个地方是可以这样安静的。
棠许跟着对方穿过空旷的大厅,在抵达演出厅那扇厚重的大门前时,棠许却忽然止步,“等一下。”
工作人员已经准备拉开门请棠许进去,闻言不由得停下动作回过头来。
棠许却只说了一句:“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站在宽敞明亮的卫生间灯光下,棠许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庆幸自己没有以这副姿态直接走进演出厅。
无论如何,经历过一轮拥挤的晚高峰,总归是有些狼狈的。
棠许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头发和裙子,又细细地补了妆,重新描画了口红,这才又走出卫生间。
演出厅厚重的大门这才终于被拉开,工作人员做出“请”的姿势,棠许缓缓步入。
偌大的演奏厅空旷又安静,一排排红色的空座椅在眼前延伸,最终落到前排中间那个唯一的黑色身影上。
燕时予起身迎向了她。
其实放大了看,此时此地,和在家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依然是私密的空间,依然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们的眼里也依然只有彼此。
可是终究还是有什么不同的。
这么久以来,她总是在家里见到他,以至于已经很久没见他穿如此正式的西装礼服了,黑色西装熨帖笔挺,那是与他最为贴合的颜色,衬得整个人愈发冷峻挺拔。
在这样空旷又私密的空间之中,他穿过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一步步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