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妼晗连忙福身,声音清脆:“回夫人,奴婢张妼晗,年前宫中考核最优,因而才被指来坤寧殿伺候公主的,如今满打满算,也才第二个月。”
说到考核最优四个字时,她虽极力压著,言语里却还是带著一点掩不住的自得。
周婉茹听得笑容越发和蔼,好啊,好个鲜活明媚的小娘子。
“晗姐姐,我饿了。”
璟寧忽然扯著她的衣裙,仰著头,软糯糯地说。
张妼晗听见,便连忙朝周婉茹告罪:“玩了这些时候,也该饿了,奴婢先带公主去偏殿用些小食。”
周婉茹自无不可,张妼晗便弯腰抱起了璟寧,她一面走,一面低头问璟寧要不要喝杏酪,又仔细替她拢好衣襟,那周到细致又温柔的样子,叫周婉茹看著更是喜欢。
阿常送周婉茹出宫时,后者一路上都还惦记著。
“她今年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可曾许了人家?”
阿常一一答了,最后忍不住打趣:“夫人可是动了做媒的心思?”
周婉茹刚要点头,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立刻往四下看了看,然后凑近阿常,小声问:“咱家三娘,总还没有大度到,亲自塞人给官家吧?”
阿常一听,险些笑出声来。
“夫人放心,没有的事。娘娘没有这个打算,妼晗自己也没有。”
周婉茹眼睛顿时一亮,一下子便来了精神。
那就是说,她可以放心地帮著牵线搭桥了?
她就喜欢干这个。
一来,或许是热心肠作祟,生来如此。
二来,她也知道自家三娘实在会用人,挑到身边伺候的这些小宫人就没有一个不好的。都是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
反正她们到了年岁都是要出宫的,她提前帮著寻好婆家,也算结个善缘。
再者,这些人里头日后若有想法的,嫁了人以后,未必不能继续回来当差。
到那时,也都是自己人,用起来更放心。
想到这里,周婉茹又看向阿常,笑眯眯道:“你放心,我也没忘了你。你和王应生家二小子的事,我都记在心里呢。如今我给了他一个好差事,等他干出点气候来,我就提拔他做管事,到时才好与你相配。”
一句话说得阿常又羞又喜。
“夫人!”
周婉茹只管高兴地笑,半点不理她的害羞。
——
第二日一早,盛家。
盛紘一夜好眠,只觉得赶路的疲惫都散了个乾净。一起身,便听见院中儿子玩得高兴的笑声,再一抬眼,又看见王若与坐在镜前梳妆,身上衣裳也是簇新的。
想到今日要去拜访已经是大相公的岳家,盛紘心中不由一阵激盪。
一时兴起,他竟亲自走上前,从丫鬟手里接过眉笔,替王若与描了眉,惹来阵阵娇嗔。
夫妻二人收拾妥当,便一同往徐氏院里去,身后仍是那个从登州带来的小丫鬟抱著盛长松,乳母和婆子都跟在后头,远远看著,倒也是一副夫妻和顺,一家和睦的体面模样。
然而,到了徐氏院门口,最先迎出来的竟是林噙霜。
“哥哥嫂嫂早上好,睡得可香?”她福了福身,声音清甜又柔软:“你们来得正是时候,早膳都备好了,入席便是。”
说著,她十分自然地上前,引著二人往里走。
那亲切热情的模样,倒像她才是这院子里最懂事最周到的主人家。
王若与的脸色刷地沉了下去。
盛紘心里也有一丝彆扭。
可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噙霜又笑得这样妥帖,他也只能勉强笑著应道:“劳烦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