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想著,意识终於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窗外日光已亮得晃眼。
琅嬅睁著眼躺了片刻,才慢慢转头打量起四周。
屋子收拾得极乾净,窗边摆著青瓷瓶,插著几枝不知名的小花;
一张矮案靠墙放著,上头整齐叠著针线簸箩和两本翻了一半的帐册;
床边一架小小屏风,画的是山水,墨色浅淡,看著很清爽。
自是比不上紫禁城。
大理石铺地,森严宏伟,也没有层层帷幔、满架珍玩。
却莫名叫人心里安稳,思绪清明。
她正看著,榻边忽然有人动了动。
原来是守在一旁打盹的妇人醒了,下意识往她这里看来,见她清醒,忙探身过来,先伸手摸她额头,隨即一脸惊喜。
“烧退了!”她笑起来,眼角都弯了:“三娘,肚子饿不饿?可要吃些东西?”
琅嬅听著这声音,立时就知道,这人正是昨夜温柔地抱著她,替她鸣不平的婶婶。
她竟亲自守了自己一夜。
琅嬅微微一怔,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叫了起来。
婶婶立刻笑了,忙起身往外唤人:“赖妈妈,快把温著的米粥端来,再备两样软和小菜。三娘醒了,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
她一边吩咐,一边又回头看琅嬅,唯恐她坐不稳。
琅嬅看著她这般惦记掛念自己,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个婆子端著东西进了来,王家二婶婶端了粥来要餵她,琅嬅连忙伸手去接,结果看见一截小小的手臂。
白白嫩嫩的。
但是短得可怜。
她不由得一愣,后知后觉低头……
好短的腿,好圆乎的肚子。
琅嬅:“……”
琅嬅忽然有些想笑。
在那神秘空间里,她与王若弗说得那样郑重,细细筹谋,成亲生子,再不叫盛家人欺负了去。
哪知一睁眼,竟成了个三岁的孩子。
这小胳膊小腿的,走路都未必稳当,还谈什么锦寧锦瑟,谈什么永璉永琮。
她不由得嘆了口气,却听人笑道:“这么点大的孩子,怎就有恁般多的烦愁了,不想不想,天塌下来,还有你那大本事的父亲顶著,再有你母亲,再还有叔叔婶婶呢。你小小的人儿,只管吃饭睡觉,好好长大。”
琅嬅抬头,王家二婶婶笑盈盈地哄她:“三娘乖,先吃些粥,等病好了,让你堂哥们带你去出门去耍。”
琅嬅乖乖张口,安安静静把那勺米粥咽了下去。
粥很软,很热,带著一点米香。
婶婶很贴心,每一口都要细心放凉,才餵给她。
还会问她要不要吃点小菜。
琅嬅摇头,只用了米粥。
“再睡会儿,养足了精神,就能把病赶跑了。”
琅嬅点头,乖巧躺下,婶婶又小心给她掖了掖被角,对著她看了又看,这小小的一团,当真可心极了。
琅嬅却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她毫不掩饰的疼惜目光,翻过身子,朝向里边。
耳边隨后传来赖嬤嬤拉著婶婶离开的脚步声,她才鬆了口气,转念,却想起另一件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