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缓慢的转动着,却始终没有一个定数。
历史的发展,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永久的偏移了。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修正,但归根结底,他本身也只是历史的一部分,这已经超越了他的能力范畴…
思来想去,他也不能任由这个世界滑向深渊。
世间称呼他们为历史的记录者,但鲜有人知,他,也是历史的维系者。
几近破碎的图书馆,被下面的人努力修缮过多次,但都是徒劳无功。
这是规则层面的碰撞,远不是人力所能干扰的境地。
也是因为如此,祂才更加肆无忌惮。
因为能制衡祂的人,又少了一位。
思索良久,终究是一声叹息,他不能放任这个世界不管…
看着漂浮在半空的碎块,被风裹挟着,偶然有零散的纸张路过。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不知道多少年的努力,史官们耗尽了心血的记载,不知道屹立了多少年,云端之上的图书馆,因为自己的一个决策,几近毁于一旦。
但他无法评价。
功与过,理应由后世来评说。
他只知道,若在当时,他不站出来,知识就永远的失去了它的崇高与超然。
这是不可接受的…
但是,现在需要制衡,在新兴的玩家势力完全发展起来之前,需要有人制衡终焉。
那一位在静候只有祂才知道的时机。
自己暂时失去了对抗终焉的资格。
耗尽财富所制造的剑与盾,已被终焉所夺去。
沉吟良久,终是只剩下了最后一条道路。
这是他们第二次踏上这里,知识的殿堂。
密信会记载了古早的隐秘,秉承着宏伟的信念。
但是他们始终没能窥见,最古者的一角。
他如同他所掌握的知识那般,一眼望不到尽头。
传说,当第一个文字出现之时,他便已然存在。
最接近终极的存在…
“教皇,祭祀,圣子,圣女。”他发出悠然的感叹,世间沧海桑田,有些人,却亘古存在:“都是老熟人了…”
“很抱歉,但我还是需要纠正一下。”微微躬身,对这位行走在世间的知识化身表达了敬意,一身朴素的布衣,却无法掩盖他曾经辉煌的过去。
“尊敬的馆长,教皇已经过去了…”
骰子停止了转动,馆长挺直了身体。
“都快忘了…”
“现在是,领袖、祭祀、主脑、圣女…”馆长哈哈大笑起来:“还是有两个老顽固嘛…”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这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礼仪,不是时间所能磨灭的东西。
正如此时,四“人”齐聚,只有那一身布衣,永远的站在他们身前半步。
“不知馆长唤我们来,是因为何事?”祭祀的用语一如既往的刻板,但却没有丝毫逾越。
在曾经,站在台前的那一位说完之后,就该是他的发言时间。
骰子快速转动着,最后面相四人的,是闪烁着暗红的“六”点。
向着空中招手,那漂浮着的废墟,散落碎裂的纸张中,一卷泛黄裂纹的羊皮卷缓缓飞来。
“古老契约…”夹杂着些微电子干扰的声音响起,云端之上,距离方舟过于遥远了,哪怕是圣子也无法完美的传达自己的声音。
接过那一份羊皮卷,捆绑在上面的礼扎自动分开,一句句誓言跃然纸上。
这是他们古老的誓言,知识,见证了那一刻。
恭敬的接过展开的羊皮卷,领袖背过身去,面对着曾经的三位同僚好友,大声宣读了他们曾经许下的誓言。
哪怕今非昔比,哪怕就此分离,但这份契约上所记录的,是他们从未忘却过的初心。
“我们,将以终焉,对抗终焉!”四人的背影逐渐消散在了天际,骰子缓缓转动,最终停留在了“一”。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乏了…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