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杭大运河,平静的河面上时不时能看见有大鱼跃出水面。
河面上正有无数的大船小船同时航行,有的船是自南向北,有的船是自北向南,不过它们都很守规矩,都是靠右边行驶,这样正好就能错开了。
在从北向南的船只中,有一只大约能容纳十几人的快船,船身非常的尖细,张开满帆之后,航行的速度非常快,它在从北向南的船只中穿梭,不一会就将那些穿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怎么样,这里的景色跟辽东是大大的不同吧。”郑森站在船头,对回头对身后的几个人问到。
“是啊,大人,我们常年在北边,早就听说南方繁华,还真是啊。”一个汉子回答。
另一人接话道:“不错,大人,卑职的家人能在这样的好地方生活,卑职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辽东的生活水平,已经在比这里条件还要好了,以后跟着王爷,还不是吃香的喝辣的。”郑森提高声音对身后的人群说到。
众人都是点点头,热切的眼神里带着一些期盼。
得到了大批财富,他们这次是带着大量的财宝来京城贿赂的,由郑森全权操办。
他们自锦州城出发之,在松山港码头一起乘船前往山东登莱的码头,然后转陆路,直奔京杭大运河,在运河附近再次登船,然后沿着运河到顺天府。
这条路线算是最快的路线,虽然完全可以从辽东出发,但是这条路时间比较长,而且陆路万一碰到什么危险就不好了。
转道运河更是因为运河的运输条件已经相当成熟,所以还是走水路比较方便。
朱由检命王承恩负责接待,准备了盛大的欢迎宴会,在顺天府中招待他们。
朱由检已经不太相信顺天府和锦衣卫呈交的报告了,那边是不是跟唐辰沆瀣一气他也拿不准,还是从京中选派人手前去查看最是保险。
王承恩级别也不低了,如果是一般的将领,随便派个小太监也就打发了,可是唐辰这个辽东王却有天大的面子,所以让王承恩接待郑森,这在崇祯朝也是头一遭。
“王公公,您看看这些东西可还满意”顺天府府衙内,郑森亲手端上来一杯热茶,清香扑鼻。
王承恩看了一眼桌上的珠宝,甚是满意的接过了茶杯。
现在已经是辰时,按照王承恩在宫中的习惯,他们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应该起床干活了。
可是到外面来办差,他不用遵守宫里的时间。
王承恩虽然是得到皇帝的器重,可是有一样,那就是宫里的太监都跟皇帝一样,过着较为清苦的日子,最起码在明面上是这样。
而级别越高,就意味着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办差,就是想手脚不干净也得干净。
所以虽然王承恩的官职不低,可是除了俸禄之外,平日里在宫中也没什么进项,再者,你想想,皇帝都过着三菜一汤的日子,他们这些个太监哪里敢放肆。
这时可不比魏忠贤当政的时候,现在的太监跟苦行僧没什么分别,所以能得到外放的差事王承恩简直是欣喜若狂。
郑森热情的给他介绍着这个,介绍着那个,王承恩看的眼睛都花了。
到了晚上,更是摆下了百人宴,每个人都是无比热情,让王承恩都有些飘了。
那酒宴更是让人眼花缭乱,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应有尽有。
这些菜品,都是郑森带来的,只不过是用顺天府的厨子做出来的。
郑森还特意吩咐将全部的招牌菜都做一份,让王承恩尝个够,将好酒端上来让王承恩痛饮。
王承恩在宫里何曾有过这样的排场,喝到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甚至搂着郑森的肩膀,要跟他拜把子。
要知道,阉党祸乱之后,太监的地位已经被贬到了最低,很多事情别人当面不说,可是背地里已经把太监的祖宗十遍。
文官当政,太监们自然也是受尽了白眼,平日里,王承恩这样的天子近臣,甚至都没得到别人的刮目相待。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就算是人家当面骂,也得忍着,如果敢去告状,那可好了,御史台的人立刻就会跳出来说太监是胡乱攀咬文臣,难道要重复魏阉执政之局面耶
王承恩可是经历过魏忠贤执政的日子,那跟现在过得日子比起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场面这么热烈,不出意外的,王承恩自然是万分高兴。
“唉,这次饮宴真是咱家生平吃过最好的一餐,真是叹为观止,叹为观止啊。”王承恩咂咂嘴,不禁回味。
郑森哈哈一笑,“我这次就是奉唐王爷之命,前来给朝廷送钱的,顺便也孝敬一下王公公。”
郑森有意无意的透露着一些信息,王承恩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端起茶杯,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郑森事先也知道,自己这次来做了些什么,肯定逃不过东厂和锦衣卫的眼睛,所以便大张旗鼓,搞定王承恩,先将王承恩拿下。
“王公公,王爷特意给您准备了一样礼物,还请笑纳。”郑森低声到。
王承恩的眼睛里都能发光了,会是什么礼物呢
他的内心里跟猫抓的似的,可是表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故意推辞道:“这是做什么,万勿如此,咱家怎么能接受辽东王的馈赠,不妥,不妥。”
“王公公,您这叫什么话,就是一点小小心意,切勿推辞。”
王承恩起身道:“既然这样,那咱家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郑森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个士兵端上来一个木托盘,盘子用布盖着。
士兵将东西放在了桌案上便转身离开了。
郑森指着桌上的木托盘道:“这世上有一项传统手艺,也算是独门绝技吧,叫做铁画,乃是用铁丝和铁片锻造成画,别有一番情趣。”
王承恩惊讶道:“这可真是神乎其技,竟然能用铁作画,了不起,了不起啊。”
郑森轻松的笑了笑,“所以王爷准备了这么一幅画送给公公,还请公公亲自揭开吧。”
王承恩闻言,立刻高兴的揭开了托盘上的白布,刹那间,整个屋子被金光笼罩,差点就晃了他的眼睛。
等到王承恩渐渐适应了眼前的亮光,他才往托盘里看了一眼,然后吃惊的捂住了嘴巴。
王承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副黄金版的落霞孤鹜图,这乃是按照唐伯虎的名画落霞孤鹜图打制而成,做到了高度还原,不禁让人感叹匠人的巧夺天工。
而最让王承恩吃惊不已的是,这哪里是用铁片和铁丝打造的,这分明是用金片和金丝打造的,并且被抛光过,所以刚才揭开白布的时候才会发出夺目的光彩。
王承恩激动的起身,将这副金画捧在手上,左瞧右瞧,爱不释手。
太监跟正常的男人不一样,因为他们失去了那种能力,所以对女人他们没什么要求,但是对于财物,他们简直是不能自拔,这也就是为什么历史上的太监中间总是能产生巨贪的原因,也算是他们情有所系吧。
王承恩用颤抖的双手抚摸着这副金画,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整个画不仅是里面的图案,就连底板,边框,也全部都是金的,让人怀疑这就是匠人在一整块大金子上直接雕刻的。
先不说这幅画的艺术价值,就算是单单这么重的一大块金子,就折合数百两黄金。
数百两黄金,这该是他多少年的薪俸啊,王承恩激动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