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要赐你尚方宝剑。”
朱由检说着,朝着旁边的吴三桂点了点头。
吴三桂从太监手中接过盒子,便要颁旨,赐剑。
直到此时,杨嗣昌依旧没说什么。
但是,杨嗣昌不出头,并不代表其他人不会出头。
大明的言官可是很厉害的。
唐辰对圣旨听得昏昏欲睡,也可怜吴三桂了,他足足念了半个时辰,还有长长的圣旨正在宣读。
“陛下,臣等请奏。”
在唐辰即将离京去辽东赴任的时刻,一群言官站了出来。
朱由检淡淡说道:“什么事”
一群人忙到朱由检面前跪下,“陛下,臣等认为,唐辰当辽东王之事不妥。”
这个时候了,才来谈这事,不是马后炮吗
朱由检皱眉道:“有何不妥”
“唐辰虽有功劳,但陛下是否对其恩宠太重了”
“陛下,有违祖宗之训啊。”
明太祖朱元璋打下江山后,为自己的“家天下”计,曾定下一条规矩,即:异姓生不能封王。
所以,朱元璋在位时,所封的藩王全是自己的儿子外加一个侄孙朱文正之子朱守谦。
所封的异姓王全是追封的,如追封自己的外公陈公为杨王、义父郭子兴为滁阳王、岳父马公为徐王等。
至于名著于史册的“开国六王”:忠、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黔宁王沐英,全都是死后才追封的王爵,生前只是公爵。
朱元璋以后的大明诸帝,除去南明三帝不算,也都基本遵守了朱元璋定下的祖制。
南明三帝中,也只有永历帝在江河日下、日暮途穷之际违祖制,大批封活着的异姓王,如宁夏王李成栋、秦王孙可望、晋王李定国、蜀王刘文秀、延平郡王郑成功、延安王艾能奇、巩昌王白文选、庆阳王冯双礼、汉阳王马进忠、黔阳王皮熊等等。
彼时国亡在即,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笼络人心,垂死挣扎而已。
当时还封了真定王郑鸿逵、汉中王吴三桂、兴化王洪承畴,但这三位已坚定地投降了满清,宁做清廷的一条狗,不做南明的一个王,可见,异姓王的神器贬值到了何等地步。
另外,根据大明朝贡体系,从洪武年间和隆庆年间,还册封过朝鲜国王、蒙古五王顺宁王马哈木、贤义王太平、安乐王秃孛罗、宁王阿鲁台、顺义王阿勒坦汗以及南洋小国的一些王,但那都是域外之王。
你不封,人家本来也是王。
所以,从朱元璋的洪武元年算起,到崇祯十七年止,大明长达276时间里,很难找得出一个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生前得封王爵的异姓王。
如果有,忠勇王金忠勉强算一个。
然而,现在,朱由检加封唐辰为辽东王,虽然是有意将唐辰这个厉害人物支开去辽东跟皇太极较劲,但言官们这一嘴“有违祖训”,确实也说到了点上。
就在这时,一名言官上前呵斥唐辰道:“唐辰,陛下心慈,你可不能不知好歹,坑害国家”
唐辰微微一愣:“你是谁啊”
那名言官也是肆无忌惮习惯了,上前来到唐辰身边,对着唐辰开炮:“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但你何德何能,竟敢接受辽东王一职,你莫不是有造反之心似你这等心存私心歹念,祸害朝廷国家之人,真是”
“谁祸害国家了”唐辰打断他,反问。
这下,言官们激动起来,正愁没有机会弹劾唐辰呢,既然你敢顶嘴,那就喷你没商量。
一个个言官指着唐辰鼻子狂喷:“狂悖狂悖”
唐辰其实知道大明的言官嘴巴厉害,当然,他们嘴巴也扇风,本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就当放屁一样。
但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居然被言官喷了一脸吐沫星子,叔可忍,婶不能忍。
唐辰想也没想,举起手中刚接过的尚方宝剑,朝着那几名喷得最凶的言官身上抽去。
“啪啪啪”
唐辰一边抽,一边骂:“你们口水喷到我的脸来了你们手指戳到我鼻子来了没有人告诉过你们这样做是很不礼貌的吗,陛下都没有这么指我,你们比陛下还牛逼啊”
唐辰对于大明朝的官员其实真没有什么好感,无论是不是明朝官员俸禄太低,这也不是他们贪污的理由,明朝的官员俸禄再低,也足以让他们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但是,明朝的官员几乎没有不贪污的,更何况,他们还拥着的特权,可以免税,接受亲友和乡邻的挂靠,蚕食国朝的税收。
关键是,他们享受着朝廷的红利,却不干正事。
唐辰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想明白了这一切,他如今受命为辽东王,这都马上要去辽东了,高官们没人反对,这一个个芝麻大小的文官,竟然欺负到自己头上了。
这帮王说他坏话,现在逮着机会了,当然是往死里抽
其实,到了他这个地位,这种错已经不算错了。
凭着他的功劳,他对皇帝,对大明还有很大的用处,朱由检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治他的,他打就没事,最多罚俸禄,唐辰是怕罚钱的人吗
至于其他罪名,就算他老实当孙子,学戚继光,一样被弹劾成筛子。
“别打了,别打了”
惨叫连连,唐辰抽得众言官上窜下跳,鬼哭狼嚎。
旁边的许多人开始忍俊不禁。
一众言官又惊又怒,恨不得跟唐辰拼了。
然而问题是,唐辰虽然身手不算高强,但对付这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残废,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看着几名言官被唐辰打得躺在地上惨叫,杨嗣昌忍不住了,上前想说话。
朱由检看火侯差不多了,却先开口道:“唐辰,你太放肆”
朱由检看似声色俱厉,可嘴角却带着笑容。
唐辰赶紧停下来:“陛下恕罪,恕罪,实在是这帮家伙太讨厌了,臣受了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发泄,所以才拿他们小小的发泄了一下,恕罪恕罪”
朱由检高声道:“差不多就得了,他们所说,也不是没有道理。”
“有道理”唐辰苦笑道:“都是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杂碎,陛下斩叛贼俘虏,那些书生就说什么苍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残忍好杀,陛下若是放过叛贼,他们又说陛下优柔寡断”
众臣听到这里,顿时捂起了脸。
书生发表意见,本身是大明朝的传统。
只是有些读书读傻的人,被人当枪了,开始散播朝廷的坏话。
其实唐辰非常清楚,学生忠直、热血,由于涉世未深,也是最容易忽悠的群体。
朱由检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这么说来,确实该抽”
众臣自觉闭嘴了。
有些话可以说,但是要分场合啊,大明虽然不会因言获罪
最委屈的反而是那几名言官,被唐辰抽了一顿,十天半月,估计坐立不安。
其实这些挨打的言官们,此时终于明白过来,这顿打他们白挨了,无论是内阁大佬,还是朝廷重臣,居然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张目。
几乎所有人装聋作哑,就像没有看到一样。
不仅仅是皇帝装作看不见,而是所有人都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事实上,也不怪所有人都漠视,或者纵容唐辰。
正应了那句话,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