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寒风萧萧。
御书房内,朱由检看着一堆堆的奏折,眉头紧锁。
这些奏折,都是弹劾唐辰的。
唐辰为袁崇焕这个罪臣修建祠堂,又私下跟皇太极议和,许多官员弹劾得言辞甚是锋利。
“陛下,该上朝了。”
“嗯。”朱由检放下手上的折子。
来到金銮殿,朝臣们早已吵成一片。
皇帝来了,这才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高声问道:“众卿可有事要奏”
“陛下,臣弹劾唐辰,目无法纪礼仪,竟公然为罪臣袁崇焕立祠,又私下跟建奴议和,其罪当诛。”
出列启奏的是吴振缨,温体仁的姻亲。
开口就要将唐辰往死了弄。
另一大臣高捷也出列附和道:“唐辰身为宁远总兵,竟私自跟建奴议和,寒天下人之心,有失国体,臣恳请立即将其革职查办。”
朱由检面色不变,淡淡说道:“为袁崇焕修祠之事,唐辰事先已经上疏跟朕提过,说的为了松懈建奴之心,伺机而动。”
吴振缨要趁机为温体仁报仇,奏道:“此等言语,陛下切勿亲信,他若是真心为国,到了宁远便该主动出战,既然他跟皇太极议和,可见其是和居心。”
朱由检楞了楞,议和一事,本是自己的意思,唐辰不过照办。
但见大臣提起议和无不群情激奋,当着群臣的面,朱由检也不好说什么,这个锅还是得让唐辰来背。
正在他危难之际,工部侍郎刘宗周出列奏道:“陛下,唐辰虽然为袁崇焕建了祠,也为毛文龙建了祠,议和一事,恐其另有计划,唐辰新任宁远总兵不久,这时候撤职治罪,只怕会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刘宗周为唐辰说话,倒不是因为他跟唐辰有什么交情。
刘宗周是东林党一派,跟温体仁、吴振缨等人素来政见不合。
朱由检能当上皇帝,多半是受益于东林党的努力。
所以,他继位后,对东林党抱有一定好感,愿意跟东林党分享权力,也愿意把部分朝政的主导权交给他们。
也在起用东林党后的短短几年内,朱由检又抛弃了东林党。
不过,朱由检在醒悟过来后,只是排斥东林党人入阁主政,并不反感东林党。
因此此时朝中东林党人士不少。
刘宗周奏完,黄道周、韩爌、王志道等东林党大臣也开始为唐辰辩护。
袁崇焕其实也是东林党人,他们这般为唐辰说话,其实是想借着唐辰给袁崇焕立祠的事情,重翻旧案。
即使不能翻案,公然为袁崇焕立祠,对于东林党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朱由检也并不想把唐辰怎么样,只是大臣们反对,自然要考虑一下。
待众人说罢,朱由检眼光往下一扫,缓缓说道:“唐辰先前的奏折中已经跟朕说明了他的计划,还向朕借调汤若望前去,他既然有计划,那便先看看吧,朕也会派人催促他。”
嘴上说得柔和,实际上朱由检心中也对唐辰暗暗不满,袁崇焕一事,是自己亲手操办的,他现在给袁崇焕立祠,岂不是跟自己唱反调吗
这个唐辰,终究不是个忠君之人。
不过眼下,能征善战之人全在对付李闯,辽东的局势,剩下的将领们没人愿意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若是接下来唐辰不能在辽东取得什么战果,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众臣都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见朱由检这般说,也倒没继续在明面上弹劾攻击唐辰。
至于朱由检说的汤若望,先前正好在京中修撰崇祯历书,收到唐辰的折子之后,朱由检便命他前往辽东协助唐辰,此时大半快到宁远了。
一个传教士而已,即便战死在宁远,也没什么可惜的。
西厂这边,一个小太监迈着细碎的步伐,匆匆朝吴三桂的屋中走去。
此时的吴三桂,算是高升了,又成了皇帝身边的近臣,已隐隐有跟曹化淳争宠之势。
小太监轻轻推开书房门,往左侧一转,对着里面的吴三桂禀道:“厂公,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吴三桂看着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先说好消息吧,是不是曹化淳那娘娘腔又被咱们抓住了什么把柄”
阉人大概就这样,为了找回一些心里的平衡,嘴上得理不饶人。
明明吴三桂自己就是个太监,却总是背后叫曹化淳为娘娘腔。
“查到了一些曹化淳贪污的证据。”
吴三桂啪的一下将书拍到桌上:“这算什么好消息张煌言等人在西厂一直跟我对着干,你们不想办法先将这种人对付了”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自打吴三桂当了这西厂厂公后,便跟曹化淳两方开始明争暗斗。
先前,手下那些新人为了讨好吴三桂,卖力找到些曹化淳的把柄来报,结果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惹得吴三桂大骂一番。
曹化淳陪伴皇帝已久,贪了点钱财,这种事情还不足以扳倒他。
但无奈曹化淳为人谨慎,其他破绽丝毫不露,加上皇帝摆明了是坐山观虎斗的心态,让吴三桂也颇为头疼。
今日吴三桂心情似乎还算好,并没有开口骂娘。
“那坏消息是什么”吴三桂又问。
小太监被他刚刚拍书吓到了,战战兢兢说道:“今日大臣们弹劾唐辰,陛下却并未将唐辰治罪。”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吴三桂抬起头来,“我这便修书一封给马炯,你飞鸽传书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做。”
说完,便立即拿来纸笔写了起来。
马炯,是辽东大家族马家的掌事人。
写好递给小太监,吴三桂又问道:“鸦片制做的事,还没有消息吗”
吴三桂此时已经沾染上了毒瘾,眼看自己的鸦片快吃完了,又不知道怎么制做,当然心急。
再拿不到制做的办法,自己可真要受制于唐辰了,到时候杀还不能杀,还得去求着他,自己反倒被动了。
小太监走近了些,轻声说道:“傅大人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吴三桂点了点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