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七看着两手空空如也的唐辰,“大人,既然是来拜访人的,咱们要不要上街去买点东西”
拜访别人就一定要带礼物吗
唐辰摸了一下被寒风刮得生疼的脸,“不用了。”
锦州,锦绣之州,最早建制于辽代,以鼓楼为中轴线建东西南北四街,城内布满官衙、街坊、民宅、市井。
祖家原本是李成梁的老部下,战争中逐渐逆袭成了辽东明军第一将门。
祖家是辽东的望族,虽然祖大寿是宁远人,家产都在宁远,但锦州离宁远并不远,祖家的名声在当地还是很盛的,稍稍一打听便知其所在。
打听好了祖大寿的宅院所在,唐辰一路没停留。
方到门外,已能听见里面操练的声音。
听说是来拜访的,下人引着唐辰进了内里。
府邸豪华,唐辰感慨万分:祖家不愧是辽东旺族,这府邸,便是京城那些高官也不及。
沿途看着一个个猛士在院中操练,唐辰啧啧称赞。
来到大厅,祖大寿正捧着茶杯看着外面的操练,似乎没太注意到进来的唐辰。
“素闻祖家有数千蒙古家丁,还有数千死忠,个个勇猛,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祖大寿顺着话语声看了过来,见眼前是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郎,楞了一下道:“你是谁”
唐辰拱了拱手道:“我是慕名特地来拜访祖将军的。”
祖大寿更是不解,“我跟阁下素未谋面,谈何拜访”
唐辰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函递给他:“这是礼物,请祖将军过目。”
祖大寿接过一看,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唐辰给他的,是那日截获的皇太极写给祖大寿的信件。
“不知阁下名讳”祖大寿还以为唐辰是皇太极派来的人,收起密函。
“鄙人唐辰,新任宁远总兵。”
祖大寿吃了一惊,“你是唐辰这封密函为何会在你手里”
唐辰笑着道:“路上所获,特地带来献给祖将军。”
祖大寿见他颇为客气,于是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厢房:“唐总兵请随我来。”
看他一副想私聊的样子,唐辰转头对陆七说道:“你就守在外面。”
到了厢房中,祖大寿命人端来茶盏瓜果,先请唐辰坐了,才在他对面坐下来,倒了杯茶递给唐辰。
“唐总兵此来所为何事”
唐辰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说道:“看那密函上所写,皇太极对祖将军可是极为看重,为了劝说祖将军全心归顺,竟是这般愿意耐心等待,可见祖将军在这辽东举足轻重啊。”
祖大寿轻轻摇了摇头,“莫不是陛下放心不下我,让唐总兵前来试探”
当初大凌河城一战,祖大寿杀死宁死不降的何可纲,大开城门,率众将降清。
后来祖大寿又跟皇太极说,自己妻子儿女均在锦州城里,趁锦州不知自己已经投降,愿带一支兵马去锦州,在城里当内应,夺取锦州城。
皇太极同意放祖大寿返回锦州城。
辽东巡抚丘禾嘉向朝廷参奏祖大寿率队献城投降,朱由检不仅没有降罪,反而提升祖大寿为左都督,领锦州。
朱由检后来又三次下诏,命祖大寿进京觐见,祖大寿都借故推辞,始终坚守在锦州城里。
此时祖大寿可谓是左右为难的地步。
唐辰慢慢悠悠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我知道祖将军的难处,昔日祖将军身在曹营心在汉,降清是不得已而为之,好不容易逃离虎口回到锦州,却又担心朝廷那边会对你不利,不过我今日来并不是奉陛下的旨意,只是简单的拜访,祖将军不必多虑。”
祖大寿还是不相信,试探道:“听闻唐总兵在京城时,曾统领西厂”
见他这般试探,唐辰心中明了,祖大寿自从回到锦州后,便从不轻易离开,生怕被东厂番子暗中抓捕。
于是哈哈大笑了起来:“祖将军放心,今日只我二人前来,况且锦州是祖将军的地盘,若有风吹草动,将军岂会不知”
祖大寿想想也对,又问道:“那唐总兵今日前来到底是有何事,还请名言。”
“我特地前来为祖将军答疑解惑。”
“为我答疑解惑”祖大寿皱眉看着他。
唐辰点了点头道:“祖家时代为大明忠臣,世袭宁远卫军职并不断提升,朝廷待祖家亦是不薄,祖将军昔日追随李成梁、袁崇焕二位,建功无数,只是先前降清一事,对你,还有祖家的声誉影响甚大。”
这点祖大寿承认:“不错。”
唐辰又继续说道:“如今祖将军手握重兵,犹豫不决,天下百姓皆以为将军首鼠两端,私下唾骂之人不在少数,将军若真是降了鞑子,只恐怕留下千古骂名。”
祖大寿问道:“不知唐总兵有何高见”
“我也没什么高见,我本知将军先前降清是无奈之举,今日前来,只是希望将军能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切勿被皇太极的糖衣炮弹所蒙蔽,不要擅动,至于往后是站在满清一边,还是站在大明这边,还请将军拭目以待我在宁远的动作,再做决定。”
祖大寿轻轻哼了一声,“你所做的事,我多少也听闻了一些,你在宁远为袁督师立祠,我本该感激你,但你跟我外甥的过节,我也听闻甚多”
作为袁崇焕的铁杆儿子,袁崇焕在祖大寿心中的地位可是很高的。
唐辰插话道:“吴三桂如今提督西厂,可谓高升,他跟我的过节,说不好是福是祸。”
祖大寿说道:“此事我也不与你计较,你让我拭目以待,你是有什么打算吗”
唐辰面色转为严肃,说道:“一味固守不是长久之计,总该主动出击才行,不过眼下我立足未稳,鞑子又随时可能攻打宁远,所以我想先跟皇太极议和,做缓兵之计。”
在这方面,祖大寿深有同感。
他当初降清,又想办法回到锦州,直到现在都一直吊着皇太极的胃口,就是用了一招缓兵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