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挺深。
下了河,唐辰只敢站在靠近岸边的地方。
再往里走,就得游泳了。
只是,什么洗澡的东西也没有。
没办法,抓把草凑合着用吧。
大胡子不知躲哪去取暖了。
哼着小曲抵御寒冷,唐辰洗得不亦乐乎。
忽然,噗通一阵水声。
唐辰的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投河了。
这种事情,怎么老让自己碰上。
虽说这些土匪,淹死一个是一个,但做人的第一本能反应,还是救人。
唐辰忙哗哗哗游了过去。
“谁”
“别慌,我来救你”
“啊你个色狼”
“咕咚咕咚”唐辰被按在了水中,喝了好几大口那人的洗澡水。
挣扎了一阵,吃力的爬上了岸。
胡式微刚穿好衣服。
“色狼”胡式微怒不可遏。
“你听我解释”
唐辰光着身子,刚站直了身子。
“啊”又是一声尖叫,接着重重一脚,唐辰被踢下了水中。
这群土匪还算有点人性。
山寨里的狗头大夫替唐辰把过脉后,凝眉蹙想了好半天,终于艰难的下了断定:“这是感染风寒了。”
废话
唐辰打了好几个喷嚏,坐起身来问:“那开点药给我”
大夫摇了摇头,“没药。”
唐辰气噎:“什么破地方,你们这里这么大的山,去山上随便找些荆芥、防风、生姜、柴胡来不就行了。”
他这么一说,那大夫赶忙用小本本记了下来。
这让唐辰不禁怀疑,“你真是大夫”
大夫点了点头:“山寨的牲口生病都是我料理的。”
“那你们平日里就没人生病吗”
“这点小小的病,这么矫情”胡式微在旁边抱怨到。
说归说,还是命人去山上采药了。
“你怎么大半夜跑去河里洗澡啊”唐辰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
胡式微脸上一红:“我还要问你呢,那你又跑去干什么,是不是故意偷看我”
旁边的人头次见统领这么窘迫,都一个劲憋着笑。
唐辰切了一声:“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倒是我,全被你给看光了。”
胡式微指着他大声道:“你为什么假扮太监”
“我有吗”唐辰不甘示弱:“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不是太监。”
“你定是有什么企图”
这也太蛮不讲理了,唐辰无语
想了想,又抬头看着胡式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太监”
“我我”胡式微气急败坏。
几个随从终于憋不住了,笑出了声来。
胡式微毕竟是个女儿家,狠狠瞪了一眼,涨红了脸扭头走了出去。
自己煎药服了,稍稍躺了一会,出了一声汗,唐辰感觉好多了。
天空之中绵云流转,夕阳霞火烧遍了天际与山脉水流。
夜晚降临,山寨中开始繁忙运作起来。
走到门口一看,天空中的乌云缓缓的,一丝一丝的在前方聚集起来。
呜呜的号角声有些怪异。
唐辰从匆匆跑过去的大胡子口中得到一个消息,大队的敌人攻来了
看着众人惶然的拿起武器,跑到广场上集合,唐辰知道,这次来攻山的人数不少,才会让他们如此兴师动众。
正是自己趁乱逃跑的好机会。
聚集的云,难安的天气,蜿蜒的河道边,队伍随之朝远处延伸出去。
不一会,骚乱声隐隐传来。
似远似近的厮杀,少量的伤兵。
远远的,唐辰看见一支队伍从山脚冲了上来,一部分人已经被军队追着往这边过来。
这肃杀的气氛已经将附近笼罩起来,山林中传来厮杀呼喊之声,从这边望去,隐约是满清军队的模样,人数不少。
一群土匪人数上不占优势,根本不是对手,当先上前的被一刀劈了,又有七八人冲了上去,随即便也被几刀砍翻在地。
一般的青壮,除非是以众欺寡,否则能够起到的作用极其有限。满清军队都是精锐好手,普通的年轻人即便在武馆学了些武功,没有真正经历厮杀的,遇上了恐怕也得被一刀撂倒。
片刻之后,他们被眼前这次毫无章法的简单冲锋弄得措手不及,战线上轰然席卷。
没有鏖战,没有章法,兵锋过后,满地尸骸。
一百人、两百人、三百人当前面的敌人越来越多,后方的队伍还在谷外延绵。
呐喊之声陡然飚起到最高,黑压压的队伍压了过来,一群土匪霎时间有些慌乱,但有人喊,有人指挥,马匹上的人擎出长柄的兵器,队伍之中能有箭的人也各自搭,对准了树林。
“杀”
伴随着几声嗖嗖的箭声。
喊话的不是胡式微,放箭的是她。
她的箭法,唐辰是见识过的,这次再见到,仍是大吃一惊。
只见她箭一出弦,便有人应声倒地。
土匪们的一阵箭雨并没能阻挡住山下敌人的脚步。
敌人已经逼近了。
双方开始肉搏战。
游勇和正规军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不过这群毫无章法的土匪,仅凭着一腔热血和一股莽劲,竟能跟精锐清军杀个难分难解。
这也得益于山林战居高临下,满清军发挥不出骑兵优势,一旦贴身肉搏,高手也怕菜刀,谁生谁死还很难说。
“统领,那小子要跑”
厮杀中,胡式微忙唰唰几刀,砍翻面前的敌人。
她一身花花绿绿的裙装,站在那里像个秀气的衣架子,目光显然透过人群正在看向撒腿狂奔的唐辰。
敌人当前,没空管他了。
但胡式微心中总觉得隐约的失落。
这阵失落,直接蔓延到她的身上,以至于她一不留神,便被迎面而来的一直暗箭刺伤手臂。
“着火啦”清军大喊。
一阵疾风吹过,一时间,山林中浓烟滚滚,火光滔天。
唐辰吃力的将最后一桶油滚了下去,踉跄几步方才站稳,手臂却是下意识的朝远处的胡式微挥了挥,大喝了一声:“还不快走”
不过他这一声却并非因为下意识的想要救人,反倒是因为心中浮起来的某些不详感觉,话一喊完,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冲过去。
惊鸿一瞥中,胡式微似乎微微偏了偏头,裙下露出的一只沾满鲜血的绣鞋微微往后退了退,隐入裙中。
奔跑远了,后方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语气似乎有些错愕,隐约听得他们在说:“敌人撤撤走啦”
微微回头看时,胡式微也正朝这边望过来。
这时候唐辰已经跑到了这边的角落,朝旁边看了看,才真正松下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