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的官道上,唐辰一马当先,沉默不语,峭寒的北风扑面而来,却吹不进他身上名贵的裘服。
他人已出京,情报却依然绵绵不断传来。
吴三桂一入西厂,便从锦衣卫十四所之中大批抽调人手进西厂,又开始大力招募人手。
朝中许多官员先前都和他有交情,短短数日,争相巴结之人便不少。
曹化淳那边自然高兴不起来。
而这一切,都得到了皇帝的默许。
两相制衡,这正是朱由检想要的局面。
真正令唐辰感兴趣的,则是田家的结局。
他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
田妃先前只不过是不得宠,这次是彻底被打入了冷宫。
田弘遇因为有病在身,被勒令回苏州养老。
这些还都是吴三桂亲自到御前参的。
所以说,人啊,总是善变的。
一个堂堂国丈,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还不是被吴三桂一个外人转头就给抛弃了。
陆七用手遮着眼睛,挡住凌厉的北风,驰马来到他的身边说道:“大人,依眼下的速度,明日便能过山海关,再过些天就进入宁远地界了。”
迎着北风,似乎隐约可以看到关外的如画风景,唐辰微微一怔,点点头,笑着说道:“虽说皇太极正在等着你去关怀,但也不要太着急。”
陆七面色一窘,望着唐辰说道:“咱们还得提防吴三桂派人半路行刺。”
“不用担心,他虽对你我恨之入骨,但暂时不会下手的。”
陆七不解,想了想却又没继续问下去。
次日,已经到了天下第一关。
因地处要隘,形势险要,又是万里长城东起第一关,故山海关称“天下第一关”。
山海关东接东北平原,西连华北平原,正好是中国两个最大平原的连接地、咽喉要道。
这里正好是两大平原之间最狭窄处,从海边到燕山余脉的角山,只有十公里左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只有陆军时的战事,只要在山海关防守,或者阻击关内向关外的进攻,或者倒过来阻击关外向关内进攻。
以山海关为界,分成了关内和关外,山海关成为关内外的人、财、物往来路线上的重要枢纽,发挥了纽带作用。
不论你要进关或出关,必须过了山海关这一关,这里是出入关最便捷道路,其他也能过,只是爬山越岭,累也累个半死。
山海关城防体系严密,由七座城组成,结构严谨,层次清晰。
由于明朝的特殊性,山海关是守卫北京安全的东大门,随着明朝的外患由蒙古逐渐转移到满清,山海关的作用也愈发重要。
由于地位和作用十分突出,先是有关外蒙古部落进攻,后是满清崛起,都是直接冲击这里,造成山海关的战争、冲突最多的地带。
明代镇守山海关总兵,相当一部分都是战死在岗位上,可以想像战况之惨烈。
知道唐辰会经过此处,前来迎接的人却并不多。
看着远处的寥寥数骑,陆七在唐辰耳边低声说道:“大人,是尤氏三雄。”
此时的山海关总兵尤世威,与兄尤世功,弟尤世禄并称“尤氏三雄”。
尤世威原先是建昌营参将,调守墙子路,后调任山海中部副总兵,是年,宁远告警,随大帅满桂赴援,因力战有功而增秩受赐,崇祯二年擢升总兵,镇守居庸、昌平,崇祯四年,宋伟战死,尤世威调任山海关总兵。
不待唐辰上去打招呼,尤世威一马当先,已经驰了过来。
尤世功,尤世禄也从后面缓缓跟上。
“你便是唐辰唐总兵”
唐辰将马绳一勒:“久闻尤总兵大名,尤氏三雄镇守山海关,真是为大明百姓出力不少,唐某在这里先替天下百姓谢过三位。”
说着,唐辰拱了拱手。
见唐辰这般谦虚,尤氏三雄脸上甚是高兴,尤世威也抱拳说道:“我等也早听闻唐兄在京城惩治贪官污吏,真是大快人心,如今唐兄赴任宁远总兵,咱们合力,定能阻击建奴。”
看来这尤氏三雄并无而恶意,唐辰笑了笑:“要想打败建奴,凭一人之力是不行的,以后还得仰仗三位多多支持。”
尤世威下马。
唐辰见状,也赶紧下了马来。
尤世威说道:“本该设宴款待唐兄,只是战事紧急,多有不便,还望唐兄见谅。”
唐辰摇了摇头:“如今天下大乱,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虚伪的应酬。”
尤世威也笑了笑道:“唐兄真是忧国忧民之人,山海关已在最前端,宁远更是在山海关之前,唐兄到了宁远,直面建奴,皇太极狡诈,还需多加提防。”
唐辰说道:“早就听闻宁远防事坚固,后面还有山海关天险,只要咱们一条心,不愁击不退建奴。”
一直以来,山海关都是满清难以逾越的障碍。
皇太极数次不得不借道蒙古,绕道进入关内,直逼北京,并用反间计杀掉了袁崇焕。
然而,终其一生,他也没有能够攻占山海关,这里成为满清的梦魇之地。
而宁远距离山海关还有两百来里,更是面对满清的最前沿。
在宁远筑城防御,等于砸下了一颗钉子。
宁远城修筑完毕后,到袁崇焕死前,满清军队从未攻克过宁远。
努尔哈赤一直视宁远城为肉中刺,天启六年,他率十三万大军,誓必一战摧毁宁远城。
最后的结局是,努尔哈赤在攻城时,受了严重炮伤,数月后死去。
宁远大捷,成了满清挥之不去的阴霾。
经过孙承宗和袁崇焕多年的苦心经营,辽东局势逐渐好转,明军以宁远为据点,主动出击,将防线往北又推进了几百里。
尤世威是个直人,直接说道:“先前吴三桂驻守宁远,只顾着发展自己的势力,我兄弟三人终究以为他私心太过于重,还望唐兄到了宁远之后,能跟山海关保持联络,互为掎角。”
唐辰肃然道:“为了大明,为了天下,定要如此,只要三位不嫌弃,我唐某一定尽力。”
尤世威哈哈大笑一声,走到马旁取来几个酒袋,递了一个给唐辰。
“也没什么好送的,今日我兄弟三人就以此酒替唐兄践行。”
“爽快爽快”
几人仰头痛饮,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