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般自卖自夸后秒认怂,唐辰暗笑,听听这些闲话,倒也有趣。
旁边的人苦笑着压低声音说道:“咱们都不是第一次参加会试了,有些事情难道你还不清楚科考取的人只有那么多,大多是朝中大员们挑好的,就算朝廷想找几个有才之人做陪衬,以堵天下士子之口,也有大把名门子弟可选,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头上来。”
酒桌上另一位读书人或许是喝多了,心中郁闷无处发泄,故而说话极为大胆,冷笑道:“我看这狗屁科举,不过是朝中高官们给自己挑狗罢了”
众人面色一黯,微微一惧,“这些话可不敢讲,若被锦衣卫听到了,性命难保。”
“锦衣卫若真有本事,何不去查那些高官”
几人又说笑了几句,酒渐上头,不免开始低声骂起朝廷里的弊端。
聊得正在劲头上,忽听得客栈外一阵喧哗。
先前聊天的几个学子“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
唐辰好奇望去,门外进来了几人。
绣春刀、飞鱼服,标准的电视剧里锦衣卫打扮。
大明的特务机构,堪称历朝之最。
提起锦衣卫,大家都没什么好印象。
为首的一身红色飞鱼服,起码是千户以上。
锦衣卫千户,五品官员。
要知道,锦衣卫虽然官职不大,但权力却极大。
不但能调查、审讯,甚至还可以直接判刑,不用经过三法司。
他们可以直接逮捕任何人,连皇亲国戚都可以直接抓捕,并进行不公开的审讯,让文武百官都闻风丧胆。
堂堂一个五品千户,竟然跑来办这种芝麻大的案子。
看来锦衣卫已经沦落到闲得没事可干的地步了。
“上至朝官,下至百姓,锦衣卫都有权监督。”
那锦衣卫头子伸手,轻轻在刚说锦衣卫坏话的那学子脸上拍了两下,一声呵斥:“这几个都拿下”
锦衣卫一到,所有无关的人都赶紧躲了起来。
除了唐辰。
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过酒后逞一时口舌之快罢了,这下酒都给吓醒了,纷纷跪在地上哭诉求饶起来。
那锦衣卫冷笑一声:“这些话,留着到了诏狱之中再慢慢说。”
几个书生一下瘫坐在地上。
手下的锦衣卫也不讲那么多,马上将几人都给押了起来。
唐辰瞠目咂舌。
在这种地方,只因为说错了一两句话,就把锦衣卫给招来了。
锦衣卫办事效率竟这么高。
眼看这几个书生就要遭受无妄之灾,唐辰坐不住了。
“等等。”
众人眼光全部落在唐辰身上。
“你们是锦衣卫”唐辰明知故问。
那身穿红色飞鱼服的锦衣卫头子,答得倒也爽快:“我是锦衣卫千户,陆七。”
唐辰走上前问:“那你们凭什么抓人”
“凭什么”
陆七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就凭这个。”
不用看都知道,这是无常簿。
锦衣卫人手一本随身携带,册不离身。
之所以叫无常簿,是因为它上面的记录能左右人的生死,一旦被记录上去,大多数人都会以死收场。
大家如此惧怕这个无常簿,是因为朝廷最后核实案件的时候,基本上就是以无常簿上记录的为准,所以这个无常簿非常具有权威性。
有些人往往因为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做错了一件事,被锦衣卫记录在了无常簿上,那这些人基本上就会性命不保了。
就比如现在的几个可怜书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唐辰昂首道:“俗话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办案,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你跟我讲常识”
“你这也算证据吗”唐辰不屑的指着他手中的无常簿。
“这难道不算证据”
唐辰呵呵一声,“所谓证据,应当是认定事实,能让人心服口服的依据,你自己的无常簿,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如何让人信服”
陆七皱着眉头:“这无常簿就是证据。”
“凡事都抬不过一个理字,就算锦衣卫,也不能颠倒是非,指鹿为马吧”
唐辰指了指地上的几个文弱书生,又继续说道:“我刚刚也在场,他几人并未说什么过分的话,你们就凭自己写的一个小册子就定案,这样怎么能让人信服”
锦衣卫是什么尿性,众所周知。
第一次碰到硬茬。
有人敢这么跟锦衣卫说话,倒是稀奇。
见他这么较真,陆七也来劲了,“那你倒说说看,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让人信服”
“用这个。”
唐辰掏出一个圆形的盒子模样的东西。
简单操作了一下,那盒子里发出了声音。
“锦衣卫若真有本事,何不去查那些高官”
盒子里重复着这句话。
满屋的人都惊呆了。
那锦衣卫张大了嘴巴指着盒子:“这是何物”
“留声机。”
陆七第一次听说这玩意,奇道:“何为留声机”
“便是留存声音。”
早在上次被关进苏州大牢时,唐辰便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这个年代取证太难了。
若是能将声音记录下来,可比那些人证物证强多了。
说起来,还得感谢他的大学物理老师。
做一个简单的手摇发电机,再做一套简单的留声设备,已经让唐辰绞尽脑汁,花了不少功夫。
不过,这也是简单的留声机,声音不能长期存留。
能存留个一两日,已经够用了。
唐辰认真的看着陆七:“你再认真听听,可是他的声音,难道质疑一下锦衣卫办事能力就犯法了吗”
陆七却并不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这东西,你是如何做到的”
看来,他对这东西很感兴趣。
“说太多你也不会明白,简单来说,这东西能将声音留存,更方便保留证据。”
陆七确实是被他这个东西给吸引了。
不光陆七,在场的所有人,见唐辰能将声音留存,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你叫什么名字”
唐辰眉头一横:“小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唐名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