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万花大会以后,百花楼名声大振,加上其独特的经营模式,大批达官贵人大老远慕名而来,只为了体验一番不一样的服务。
生意越来越忙,所以唐辰也忙了起来。
此时天时尚早,但一楼的大厅里已经坐着不少客人,迎面一方圆小台子上,一位衣着朴素的姑娘正在弹着古琴,琴声淙淙,足以清心。
哒哒哒的马蹄声,马车停在了门口。
知府宋礼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隔三差五的总要来这里免费消费一番。
只不过今日来得有些早。
早有楼中伙计出来领马收缰,动作利索的很,又有浑身打扮清爽的小厮将他迎了进去。
唐辰微微眯眼,知道这是位白吃白玩的主,还得吃最好的,玩最好的。
但也没办法,还得招呼好他。
宋礼东张西望,在他略有些走神的时候,唐辰已经点了几样酒菜。
不一时,小厮就将菜端了上来,将那些极精致的瓷盘轻轻的搁在桌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果然是训练有素。
一个个小碗中的食物极为诱人,散着淡淡地清香,几朵微黄透亮的油花安静的漂在一小钵鸡汤上,抹着青白葱丝,还有几样下酒小菜也做的很漂亮。
眉清目秀的小厮斟上酒后,唐辰立便挥手让他退下去。
唐辰微笑看了送礼一眼,“这是董小宛新研制的小碗菜,大人尝尝。”
“董小宛”宋礼眼睛放光,来了兴趣。
香气倏的一声冒了出来,尝一口,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酒足饭饱,倚栏而坐。
宋礼目光微垂,发现栏杆下用青彩金漆描着仙宫画面,不由连连称赞:“连细节处都做的如此华贵,唐公子的财资果然雄厚,生意如此之好,一日只怕要挣不少啊。”
知道他明里暗里的意思,多少有些煞风景,唐辰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我总觉得这百花楼透着一丝古怪,一股子清新味道,怎么也不像是座青楼。”
唐辰又是一笑:“严格来说,咱们这也不算是声色场所。”
几人坐在栏边,感受着窗外轻轻拂来的微凉秋风,说不出的舒爽。
宋礼忍不住轻拍栏杆,眯了眯眼睛。
从这里可以看到百花楼的后院。
修着许多间独立的小院,恰恰隐在秋树之中,偶露白灰院墙,极为雅致。
只是宋礼的眼睛极利,早瞧见一间小院处隐隐染着丝脂粉腻红,便知道里面住着许多位姑娘。
自从生意越来越红火后,唐辰在后院修了一些小院,给楼里的姑娘们居住。
这一下激起了宋礼的觅芳之念。
他耸了耸鼻子,扇了扇飘过来的淡香,转头看着唐辰。
“唐公子,我知道你背后有靠山,但我好歹也是苏州的父母官,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你这百花楼经营了这么久,我也没为难过你吧”
唐辰点了点头,依宋礼的德行,来白吃白玩算是轻的了,换成其他青楼,生意像自己这般好,恐怕要送不少礼给宋礼。
自己确实也没怎么送礼打点过。
宋礼又说道:“青楼这种营生啊,嫖客就是嫖客,妓女就是妓女,一个是出钱的,一个是出肉的,你不想赚这种钱,说不定人家想赚呢”
他这么一说,唐辰算是明白了。
一大早的,这老家伙在这发什么春情
“那知府大人的意思是”
宋礼抚须眯笑:“整个苏州城的人都在说,百花楼里的两个花魁,才貌双全,我甚是好奇,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能让全城的人都念念不忘。”
原来他今天是特意来找董小宛和李香君的。
不光是他,这几日想一睹两人风采的人都排到城外了。
唐辰踌躇了一下,“百花楼里的规矩,卖艺不卖身,大人若想听曲的话,改日我给您安排。”
宋礼忍不住摇了摇头:“世上之事,哪有那么绝对的,再说我人都坐这了,为何还要等到改日呢”
这是质问的口气,容不得唐辰反驳。
“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啊,董小宛今日被人包了,正在楼上为那客人唱曲呢,而且人家给的价钱也高。”
宋礼还没开口,随从就忿忿道:“在这苏州城中,谁敢跟我家大人抢女人”
宋礼知道唐辰有靠山,也不敢太肆意,微微笑道:“价钱的事,唐公子不用担心,还麻烦你去跟那客人说一声,我今日来,便是要见见那董小宛的。”
言下之意是让自己逐客。
这种抢风头的事情,在青楼中极为常见。
但那位客人出的价钱极高,而且董小宛也愿意。
唐辰有些为难,“不如大人随我同去跟那客人商量,以大人的地位,想必那位客人定会知难而退。”
“嗯”宋礼笑盈盈的摸了摸胡须。
两人来到二楼。
因为隔音效果不错,到了雅间门口,才听到董小宛悠扬婉转的歌声,夹杂着客人的叫好声。
随从想在宋礼面前表现一番,抢着冲了进去。
宋礼驻足在门外,这种赶人的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
“我家大人今日来找董小姐寻乐,识相的就快滚出去”
董小宛的歌声戛然而止。
里面传来了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
半晌,随从捂着脸颊抱头鼠窜出来:“老爷,他”
唐辰咂了咂嘴,看来里面的人是个暴脾气,动手不动口
宋礼顿时暴怒:“光天化日之下,当着本官公然行凶,这还了得”
这种情况,唐辰身为主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但还没等他出头,宋礼已经暴跳如雷,拉都拉不住,夺门而入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先前老铁就因为揍了宋礼一顿,被他治了个罪名送进大牢。
看这架势,今日里面那人势必要吃不了兜着走。
唐辰只犹豫了一下,忙跟了进去,在自己的地盘上,怎么也要劝下来这场架。
进门一看,场面却让他惊掉了下巴。
噗通一声。
宋礼堂堂一个苏州知府,竟然跪在了那人面前。
“吴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