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
完颜宗望被单独关押着。
赵桓也没有虐待完颜宗望,有单独的营帐,有单独供应的饭菜。
虽然不缺吃穿,完颜宗望却倍感屈辱,吃不下也睡不着。
他本来非常胖的,沦为俘虏后小半个月的时间,完颜宗望瘦了二十斤,整体线条反而硬朗了起来。
只是完颜宗望的眉宇间,始终有着化不开的浓愁。
他后悔当初没有一鼓作气灭了赵桓,更恨自己没有看穿赵桓的诡计。
完颜宗望虽然悔恨,却没有自暴自弃,在营帐中想着脱身的机会。
要逃走,肯定办不到。
现阶段唯一的机会,只能等完颜宗翰取胜,两国谈判才有回去的机会。
“赵桓,完颜宗翰一定会取胜的。我一定会回去的,未来一定会灭你国祚,掳你妻妾,杀尽你赵家子孙。”
“我完颜宗望,绝不屈服。”
完颜宗望自我安慰着,喃喃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勾践忍辱负重,方能三千越甲吞吴。”
“我完颜宗望不输古人,一定能熬过去。只要回了国内,一定可以卷土重来。”
“完颜宗望,你可以的,一定要坚持。只要活着,就有报仇的机会。”
喃喃自语,从完颜宗望口中传出。
他眼中有着仇恨,却还有着不屈的斗志,始终不曾放弃。
呼!!
营帐门帘撩起。
一名士兵走进来,吩咐道:“官家要到了,脱掉上半身的衣裳,披上羊皮。”
说着话,士兵扔了羊皮衣裳过来。
完颜宗望看着羊皮衣裳,大怒道:“本太子不穿。”
啪!
士兵一巴掌扇在完颜宗望的脸上,呵斥道:“马上穿,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
完颜宗望道:“我不穿!”
“你找死!!”
士兵二话不说,一阵拳打脚踢,每一拳每一脚都落在完颜宗望的后背和大腿等位置,没有在脸上留下伤痕。
完颜宗望挣扎着,继续道:“就算你羞辱本太子,我也绝不屈服。”
士兵继续出手,继续收拾着完颜宗望。
啊!啊!!
惨叫声从完颜宗望的口中传出,他叫嚣着:“本太子绝不会屈服,绝不接受牵羊礼……”
“别打了,要打死人了。”
“我穿,我立刻穿上羊皮衣裳。打人别打腰子,我的腰子要打坏了。”
完颜宗望大声的求饶,神情凄苦。
他想要硬抗不穿羊皮衣裳,可惜想法很好,现实太残酷。
在士兵的拳脚殴打下,完颜宗望屈服了,心中安慰着自己,他不是屈服,是暂时低头。
未来,他会报仇的。
士兵哼了声,呵斥道:“直接穿上不就好了吗?非要讨打,贱皮子。”
完颜宗望心头愤怒,却没有再多说,脱掉上半身的衣裳披上羊皮,又被士兵在脖子上系着一根绳索,牵着走出营帐。
完颜宗望刚到营地门口,就见完颜昌也被牵着带来。
叔侄二人相视一望,都是眼神苦涩。
除了完颜宗望和完颜昌,沦为俘虏的金人将领也一样。
完颜昌满脸愤怒,宋人这样羞辱他们,这一仇恨迟早要报的。
不报仇,誓不为人。
完颜昌正准备说话,就见营地外有一辆辆马车行驶来了。
赵桓带着文臣武将抵达,下了马车后,看到了完颜昌和完颜宗望,又见所有金人的将领都披着羊皮系着绳索,眼中掠过一抹快意。
凭什么只能是金人羞辱宋人,不能宋人还回去呢?
他要改变这些。
宋人百姓,也可以堂堂正正的生活。
赵桓吩咐道:“出发,去太庙。”
“我不去!”
完颜昌眼神睥睨,挑衅道:“赵桓,你有胆量就杀了我们,羞辱人算什么本事?”
赵桓微笑道:“这不是羞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完颜宗望当初是这么对朕说的,现在朕只是还回去。”
完颜昌性格刚烈,强硬道:“你要杀就杀,有本事杀了我。”
赵桓啧啧两声,问道:“你不服气吗?”
完颜昌强硬道:“我就是不服气,你赵桓不靠阴谋诡计,早就被我们击败了。”
赵桓没去辩解什么,强硬道:“不服气,那就忍着。”
“尤其你说话的语气,朕很不喜欢。”
“朕一向是专治各种不服,今天好好给你治疗下。”
“来人,打断完颜昌一条腿。再勒令所有的金人跪下,弯着腰用双腿和双脚走路。”
“如果朕再不开心,就每个人都打断一条腿。”
士兵上前,连刀带鞘抡起,狠狠的砸在完颜昌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
完颜昌凄厉惨叫,扑通倒在地上。他还不服气,哀嚎后还要开口叫嚣。
完颜宗望看不下去了,劝道:“叔父,你越是逞强,下场越凄惨。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保住自己是最重要的。”
话音落下,其他的金人将领也纷纷开口,言语中都是埋怨
“完颜大人,别逞强了。”
“完颜昌,你个老东西,不会说话就闭嘴,我们被你牵连了。”
“你完颜昌要死,自己去撞死,别牵连我们。”
一个个金人俘虏冷漠的话,仿佛刀子戳在完颜昌的心口,让内心难受的完颜昌更加难受。
那昂着的脑袋,挺直的脊梁,因为自己人的句句否定,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完颜昌拖着断掉的腿跪下,不再说话。
赵桓压服完颜昌,下令道:“启程!”
命令下达,赵桓带着人往太庙去。他没有乘坐马车,也没有骑马,带着文武百官徒步往太庙去。
完颜昌和完颜宗望等金国的俘虏跪在地上,被士兵用绳子牵着,如羊一样四脚前进。
沿途街道上,有百姓跑出来围观。
百姓看到跪在地上行走的金人,很是惊讶,却又渐渐生出了一股别样的心思。
曾经,金人出动一点骑兵,朝廷就恐慌万分,要赔款求和。
如今,金人败了,沦为了俘虏,不再高高在上。
金人也是人。
金人是能被击败的。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此起彼伏。百姓一副看热闹的姿态,眼神却彻底变化了,对金人再无惧怕。
“大宋万岁!”
人群中,忽然有百姓扯开了嗓子高呼一声。
“大宋万岁!”
“大宋万岁!”
越来越多的百姓欢呼,声音渐渐凝聚起来,响彻在空中。
完颜宗望跪着走路,看到大宋百姓的神情,注意到一双双目光迸射出的自豪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忽的心头一颤。
赵桓手段太狠了。
原以为,就是简单的献俘太庙,没想到赵桓却借此鼓动人心,让大宋百姓不再惧怕金国。
完颜宗望忽然想到,如果大宋这样的中原王朝凝聚了人心,不再软弱了,那将是周边国家的噩梦。
因为华夏的巨龙睁开了眼睛,彻底苏醒了。
完颜宗望心中升起一丝的惊悚,只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
赵桓的确厉害,可是大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天下都是贪官污吏,赵桓顶多修修补补,改变不了大局的。
一念及此,完颜宗望又稍稍安心些,觉得赵桓绝对做不到。
赵桓走在前面,听着喊声,感受到人心的变化,眼神愈发的坚定。
今天只有完颜宗望来行牵羊礼,未来灭了金国,让金太宗吴乞买也到太庙来行牵羊礼。
巍巍华夏,自当万国来朝。
华夏必须武德充沛,以德斧人才是华夏正统,怎么能老是认怂呢?
赵桓继续赶路,临近太庙,围观的百姓都离开了。
在太庙附近,有朝廷的士兵把守,普通人不能进入。
赵桓带着完颜宗望和完颜昌等所有人进入太庙殿内,文武百官各自肃然站立。
殿内,一片肃静。
太庙的正上方,最中心是太祖赵匡胤的神主牌位,左右依次摆放着历代皇帝的神主牌位。
香蜡燃烧,烟雾缭绕,使得殿内多了些朦胧神秘。
赵桓神色肃然,不疾不徐道:“列祖列宗在上,后世子孙赵桓,于黄河一战灭金国五万大军。”
“此战,俘虏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金国宗室完颜昌等一万余人。今献俘于太庙前,请列祖列宗知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