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过去,宋宛儿受到惩罚后安静了不少,宋府到也是清净,丹青又跟着宋秋錞出门。
很快她们来到那日的铁铺,周师傅见宋秋錞来了,马上让徒弟招待。
“小姐,这是刚打造好的冰刀,一共十副。”周师傅将冰刀放在桌上,依次排开。
宋秋錞看着周师傅打出来的冰刀,冰刀大小适中,上宽下薄,刀身在光线下还泛着一缕寒光,看起来倒十分像模像样。
“周师傅手艺不错啊。”丹青看着这些冰刀,忍不住夸奖了几句。
“不错”宋秋錞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在每一副冰刀面前走过,纤纤素手轻轻磨着冰刀的表面,指节在上面轻轻扣动了几下。
“周师傅手艺确实还不错,只是这冰刀”宋秋錞随手拿起了最边上的刀刃,看向周师傅。
周师傅看着宋秋錞手里的冰刀,心下一惊,手心带着薄薄的汗。
他强压下不安,低头弯腰询问:“宋大小姐,有什么不满意的嘛”
宋秋錞手中的冰刀轻轻敲击桌面,冰刀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听起来挺悦耳的。
“有些很好,但是有些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宋秋錞放下冰刀,看向周师傅的目光陡然间凛冽了起来。
周师傅触及到她那双幽深的眼眸,不知怎么的,竟觉得背后一凉。
“宋宋大小姐,能少些什么啊,我们可是花了一天一夜才赶制出来这十来套冰刀的。寻常铁匠铺可没有我这等本事。”周师傅擦了擦汗水,继续说道。
宋秋錞瞅他这副模样,薄唇轻轻抿住:“周师傅的本事我自然信得过,只是这脑子嘛”
“宋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周师傅听出了她言语间的讥讽,顿时脸色也难看了起来。
他在京城经营这个铺子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当初我们说好的,打造这些冰刀,全部用的上等铁。”宋秋錞漫不经心地说道。
周师傅顿时一惊,心道莫非这位小姐看出来了
随即又想着,好些大户人家就喜欢故弄玄虚,说这种话来吓唬人。
周师傅撞了撞胆,回答道:“确实是上等铁啊,大小姐你看这冰刀,一个个都精巧无比。”
“周师傅,不要把我当傻子”
宋秋錞语气带着微微怒意,引得看向四方观摩铁器的丹青瞩目,周师傅徒弟也停下手中活计。
铁料分三等,上中下三等,彼此的差别并不是很大,当初周师傅和宋秋錞签的是上等,但周师傅并不觉得一个黄毛丫头懂得了这么多。
想到这里,周师傅强装镇定,和宋秋錞辩解着:“小姐,你可不要胡乱冤枉我啊。我开店这么多年,打造用的全都是精铁。”
宋秋錞也懒得与他辩驳,直言:“我要的上等铁,是光泽度稍高的玄铁,而你这里面有四双是普通的黑铁。龙蛇混杂,周师傅好买卖啊。”
宋秋錞说的很是详细,就连上等铁下等铁的材质都知道。
周师傅越听越心惊,原以为宋家大小姐深养在闺房,怎么知道这些。
如今周师傅听着这些话,是背上直冒冷汗,怎么遇到了这么个硬茬,周师傅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办的好,眼神乱瞟,不敢直视宋秋錞。
却看到了过来看热闹的徒弟,徒弟跟了自己这么久,也能分清上等铁下等铁,如今宋秋錞让周师傅在徒弟面前丢尽了脸,本来就不高兴的周师傅,想要呵斥徒弟,让他干活。
可突然想到了什么,挂在嘴边的话咽了下去,转过身来对着宋秋錞:“大小姐,许是我这个徒弟弄错了,我在这里让徒弟给你赔不是。”
“青儿,还不给大小姐说声对不起。”周师傅淡定的朝着徒弟招手,徒弟刚反应过来师父是让自己背锅,本想要解释,对上了师父那双锐利凶狠的眼睛,脖子都忍不住缩了缩。
“我与宋小姐签订的是上等铁的协议,若是你不小心拿错了,我做主多补偿小姐两双作为赔罪。若是有人刻意以次充好,那这件事情”
徒弟听出了周师傅言语间的威胁,他若是不认,坐实了周师傅以次充好,周师傅违约,他也会备受牵连。
徒弟没有办法,只能低着头上前。
“青儿,我可不想我们店铺的名誉败在你的手里。”周师傅一语双关,意思是如果是徒弟弄错了,他们店铺名誉还能得到些保障。
徒弟马上就跟宋秋錞道歉了起来。
“大小姐,是,是我眼拙,我刚入行没多久,还分不清上等铁和下等铁,所以一不小心误拿了下等铁给师傅。师傅信任我,又忙于打造,所以没注意”
宋秋錞一直不语,只是眼神愈发冰冷了起来:“周师傅,事到如今,你还想说谎。”
说着宋秋錞三步并两步,走到了旁边的一张桌子旁。
桌上放着一把打造好的匕首,匕首刀刃很薄,精致小巧。
宋秋錞拿起这把匕首,朝着桌子这边过来。
徒弟和周师傅秉住了呼吸,以为宋秋錞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宋秋錞一点不看师徒二俩,朝着那些冰刀就是一剁。
只听崩裂的清脆一声,起哄一双冰刀被匕首砍成了两半。
宋秋錞又如法炮制,砍了旁边光泽好一点的冰刀,冰刀碰撞,只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音,但是并没有断裂。
宋秋錞随意把匕首一扔,明晃晃的匕首落到了师徒二人脚下,两人身体一抖。
宋秋錞目视前方,轻蔑的瞥过眼神来,不遗余力来了一句:“这些冰刀很明显都是同一批,既然是徒弟不小心弄错了,为何冰刀有的断了,有的没断。”
听了这话,周师傅也明白了宋秋錞的意思,他内心是悔恨啊,当初就不应该贪图便宜,如今该怎么办的好。
眼想着这笔买卖就要黄了,周师傅可不想这几日的努力白费,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坦白了:“既然宋大小姐看不上我们家的铁料,就请大小姐另请高明吧”
“只是这些冰刀的工钱,还请大小姐把尾款打下来。”
宋秋錞嘴角挂着冷笑:“混入四双下等铁,还想要钱”
凡是和利益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是这么好解决,周师傅肯定不能让这几天的努力白费。
“宋大小姐,这好歹也是我们辛辛苦苦,连夜赶出来的,你就这么糟蹋我们的成果”
“周奇,你忘了我们的合约嘛”宋秋錞不提其他,就说了合约,一时周师傅有点蒙,不过很快想到了合约上面的违约金,那可是一笔天大的数目啊
哎呦,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了,周师傅不知道怎么办,一时之间感到头晕目眩,最后跪在了宋秋錞的面前。
“大小姐,你大人有大量,我们这是小本买卖,你就高抬贵手,绕过我吧,我也是一时猪油蒙了心,掉进钱眼里了,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用最好的铁料,不会再偷鸡摸狗了。”
周师傅为了自己铺子,哭丧着说了很多,宋秋錞一言不发,让他心里更加慌乱。
宋秋錞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周师傅,然后把那四双冰刀扔在他面前。
“这四双冰刀我不收,剩余的冰刀我要你在四日之内赶出来,我便既往不咎。还有,按照十倍补偿条例,你还得再补偿我四十双。”
看着脚边黑铁冰刀,明白大小姐还要和他合作,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周师傅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