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春家的老婆孩子,刘雨生早早就把她们从废墟里拉了出来,只是石春的老婆心丧若死,已经麻木到了极点,只知搂着孩子发呆,就连赵老四被打了也不看上一眼。
赶来的官府中人,带头的小胡子听了刘雨生的话, 眉头一皱,“去,把那两个人也带上。”
于是石春的老婆孩子,刘雨生和小元宝,赵老四和他的手下们,一行人齐齐被官府中人带走了。
等人们走光了,零星有村民出来看热闹,他们神情激愤, 但却只敢悄悄议论几句,说话的声音都不敢放大,生怕被别人听了去。
车子行驶在路上,很是平稳,速度也不快,车里气氛有些压抑,没人开口说话。刘雨生跟小元宝在一辆车里,俩人说是证人,还算自由。
“小兄弟,你别担心,不管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刘雨生见小元宝脸色不好看,以为他在担心,便劝慰了一句。小元宝冷笑了一声说:“我担心个什么劲儿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我”
“噤声禁止串供”随行的官府中人开口制止。
随后气氛就不太对了,变得越发压抑, 刘雨生有些搞不懂,他和小元宝两个是告官的证人, 这么严苛是何道理可他想跟小元宝说点什么, 小元宝却一味冷笑,不搭理他。
很快车队到了官署,人都被分开关押,一人一个房间,说是要询问口供,刘雨生和小元宝也不例外,被分别带进一个房间。刘雨生这里有一个差官录口供,刚开始还算正常,不外乎姓名籍贯这些摸底的问题问过一遍,再问事情发生的经过和详细。问着问着,忽然门一开,有人走进来挨着差官的耳朵说了什么,那人一边说一边看着刘雨生,差官也看着刘雨生。
等那人走了之后,差官的问题就开始不对劲了。
“刘雨生,你为何动手殴打那些工人”
殴打工人
刘雨生皱着眉头说:“你搞错了,我是正当防卫,那些也不是工人,他们是行凶的打手,我要是不还手,就会被他们活活打死。”
“胡说八道, 那些都是正儿八经的工人,隶属于达椰公司,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他们是去正常施工,你为何再三阻挠还行凶打人”
刘雨生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攥了攥拳头说:“正常施工正常施工是指强拆别人的大屋人家孤儿寡母还在房子里呢我要是不出面制止,那一对母子都要被砸死在里面了我是为了救人,那些人对我大打出手,我能不还手吗”
“已经有现场的证人做了证明,分明是你无事生非挑衅在先,随后还殴打他人。说什么强拆达椰公司有合法手续,上面有石春的签字画押,石春的家属也认下了此事,为何你还要百般阻挠说你是何居心”
刘雨生愣住了,半晌之后黑着脸说:“我是为了救人”
不管刘雨生怎么解释,差官一口咬定就是他无端殴打他人,阻挠人家施工,反正就是一条寻衅滋事。刘雨生当然不会承认,就这么扯了半天皮,差官累了,出去喝茶拉屎休息片刻,留下刘雨生一个人在房间里。房间门也没有关好,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不时有人从门外经过,一阵喧闹声过后,刘雨生脸更黑了。
那是赵老四的人,包括赵老四在内,全被放走了。
刘雨生很生气,他等着差官来了之后就抗议,如果抗议无用就去上告,这明显是徇私枉法,颠倒黑白这个官署猫鼠一窝,若说里面没有猫腻,打死刘雨生都不信。
然而刘雨生等了很久,始终没等来官差,他被关在这个房间里,似乎被人遗忘了。
有数次刘雨生想起身推门出去看看,但他站起来又坐下,没敢妄动。虽然没有人,但有监控,他这么出去,万一再被人栽赃个私逃的罪名,岂不是更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整天,中间刘雨生叫喊着要上厕所,好容易来人盯着他去了趟厕所,但随后就押着他回来,一路上没人和他交谈,也没人来问讯。更可恶的是还不给饭吃,无论刘雨生怎么喊怎么闹,所有人都当他是空气。
第二天中午,差官来了,打开门摔了一个本子到刘雨生面前,“签字画押,你可以走了。”
刘雨生皱眉不解,这是啥意思把我关在这里晾了一整天,然后再把我放出去,这事儿就完了赵老四呢他们强拆民屋差点砸死人,就这么完了刘雨生一边想着一边拿起本子看了看。
这一看刘雨生的肺差点都给气出来,本子上记录大概意思是,达椰公司的赵老四等人正常施工,刘雨生寻衅滋事打伤工人若干,本该收监以儆效尤,但达椰公司心善出具了谅解书,表示不予追究,所以这事到此结束云云。
“这是颠倒黑白,简直无耻之极”刘雨生气得拍桌子。
差官瞪着眼说:“怎么你要袭击官差吗还是要扰乱官署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是不是一定要关你几天才老实人家有合法施工的手续,又和房子的主人签下合同,你凭什么阻止又凭什么打人依着我的脾气就该把你关起来饿上几天,没力气了自然就老实了。可惜赵四爷心善,他知道你是年轻一时冲动,罢了,民不举官不究,此事作罢,你快快签了字滚蛋,惹恼了爷爷,非关你个十天半月不可。”
“这字我怎么能签”刘雨生红着眼说,“明明是赵老四雇人行凶,我是为了救人,我是正当防卫,签了这字,我不就成了凶徒”
“不签”差官冷笑一声,“不签也好,那就在这儿晾着吧,等调查完了,若果是冤枉的,便放了你,若是个有罪的,便收监。”
调查谁调查怎么查查多久
刘雨生没办法跟差官硬顶,这里是官署,而他只是个屁民。
硬顶着不签字那就得一直被晾着,说不好关押到什么时候,可签了字,那就代表刘雨生认下了寻衅滋事殴打他人阻碍施工的罪名,只是人家不追究这才免了罪责。
怎么办
刘雨生想到了小元宝一脸的冷笑,他有些理解这位小兄弟的心思了。
“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