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兴和李莫愁见两人如此作为,不由对视一眼,心中都是极为惊异。他和李莫愁如此,虽然不乏试探之意,却也更多的是表达欢迎罢了,并没想让两人真的坐下。毕竟这雪台虽然被两人用阴寒真气固定凝实,能够暂时坐住,但时间长了,必然会被人体散发的热气所逼,慢慢化去,那时可就不那么好受了,就是出个大丑,也是大为可能,眼前这两位喇嘛明知如此,却又看似并无武功,真不知道为何故意如此。
不过方志兴也随即想到这两人如此坐下,必然会有所依仗。想到佛教说有苦行僧忍受严寒、酷热之事,常常有些奇异之处,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疑惑:“这两人雪地跋涉,莫非也是苦行僧?”想到此处,也不刻意提醒,和李莫愁一起,同样坐在了雪台之上。他二人功力内敛,热气丝毫不散于外,自然不担心雪台融化之事。
方志兴有心试试两人到底有何异处,只是不断寒暄,时而谈些佛法感悟,时而和两人谈些中原、大理、吐蕃等地的风土人情,并不断和李莫愁翻译,拖延时间,想看看两人到底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一番交谈之下,方志兴已经知道两人佛法极为精深。特别是贡嘎坚赞,就是与一灯大师和天竺僧相比,也是毫不逊色,甚至真论起来,可以说是更胜一筹。而且他言语之间,对天竺似乎颇为熟悉,似乎曾去过天竺求法。知道这点后,方志兴更是佩服。吐蕃虽然离天竺较近,但真正能去求法。并且有所得者却并不见得很多,这贡嘎坚赞能够如此。大师之名,可以说是当之无愧!而那洛追坚赞虽然较为年轻,却除了见识稍有不足外,佛法似乎也并不为弱,真可谓少年英才。
四人泛泛而谈,不知不觉便过了一个时辰,方志兴见两人坐下雪台仍是丝毫没有融化迹象,更加确认了两人便是师法天竺的苦行僧,赞叹道:“大师所为。吾所不及也,请受方某一拜!”说着双手合十,向贡嘎坚赞和洛追坚赞行了一礼。他对于苦行僧虽然不见得赞同,但对于这些人能为了信仰达到如此地步,却也心中佩服。
贡嘎坚赞和洛追坚赞见此,微微一笑,同样双手合十,向方志兴还了一礼。
方志兴自觉猜到了对方身份,又知道两人佛法精深。脑海中思索一番,向对方郑重问道:“敢问大师,世上真的佛否?”他历经三世,又曾感受到马钰等人阳神飞升。对于神仙之说可以说确信无疑,但对于神、圣、仙、佛是否存在,却仍是不大确定。见到贡嘎坚赞这位佛教中的高僧大德,忍不住问了出来。
洛追坚赞年少多智。又佛法精深,对于“佛”是否存在。可以说是深信不疑。听到方志兴言语中竟有质疑“佛”的存在的意思,当即说道:“佛怎么可能不存在呢?世人皆苦,唯有一心向佛,才能改变命运,达到真正的解脱。”
方志兴反问道:“那我想要长生,向佛可能达到呢?若是向佛刻意长生,方某这便改为修佛,不知法师认为‘佛’会不会满足我这个要求呢?”
洛追坚赞闻言,怒斥道:“向佛便是向佛,怎么能对‘佛’提出条件呢?”
方志兴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佛’不能满足我的要求,我又为何要向佛呢?不能长生,又谈何真正改变命运呢?”
洛追坚赞闻言,一时哑口无言,只能不断地说:“荒谬!荒谬!”显然对方志兴长生的要求,感到难以置信。
那边贡嘎坚赞听到方志兴的问题,一直闭目不答,此时见到洛追坚赞一时无言,猛然睁开双眼,有如明珠般向方志兴望了过来,高声道:“生死本为一体,轮回涅槃也并无分别,施主又何必妄求长生呢?唯有一心向佛,才能真正解脱!”声音有如洪钟大吕,在众人耳中不断回荡。就连李莫愁,一时间也受其感染,沉浸其中。
方志兴本来正在和洛追坚赞问答,猛然见到贡嘎坚赞睁开双眼,不自觉的望了过去,却见贡嘎坚赞的双眼明亮无比,似乎能看透人心般,将自己心中所想看得清清楚楚,一时大受震动,心神失守,自他踏足江湖一来,可是第一次见到此景,心中之震撼,实在无法言说。而贡嘎坚赞的话语,更是在他耳边不断回荡,似乎只要一心向佛,便可求得解脱。
方志兴如此表现,自然并非无因,实是贡嘎坚赞以无上精神修为,想要将其强行渡化。眼看方志兴便要就此沉入佛门,他耳边蓦然不断回荡着“轮回”二字,似乎是想起了自己前面两世,也想起了自己身份,眼神骤然一亮,似乎有两道剑意透体而出,斩向了对面喇嘛。
方志兴勤修大手印,精神修为本来就颇为强大,又因为先天三宝相合之故,精气神合而为一,又相互促进,论及精神之强,可以说是当世罕有。贡嘎坚赞虽是密宗高人,但论及精神修为,却也不过比方志兴略胜一筹而已,他要强行渡化方志兴,本来就力有不逮,只是乘其不备,才得到一丝机会而已,如今被方志兴挣脱,正在承受反噬,又被他剑意攻击,顿时再也难以支撑,急忙闭上双眼,隔绝方志兴透过双眼发出的剑意。饶是如此,他的精神再也无法维持凝聚状态,不自觉的散发出去,坐下雪台,也在瞬间化去,身形却仍然悬空。
“轮涅无别!你是萨迦派教主萨迦班智达。贫道今日领教了,来日必有所报!”方志兴清醒过来,哪还不明白对方身份。他曾听灵智上人介绍过密宗各派修法,当然知道萨迦派精修轮涅无别,能有如此修为者,料想除了萨迦班智达并无他人,见他身形悬空,大喝一声,携起李莫愁,就此远遁而去。(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