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兴听到这话,自是大怒不已,脸上紫气一现,却又压制下来。他问心无愧,自然也不用向这些俗人解释什么。耳听群雄议论哄笑之声,方志兴双目光如电,向这些人一一扫去。他目光清冷幽深,这番动作虽然无言,却自有一股逼人气势。
厅中众人本来还在哄笑,感受到方志兴目光望来,许多人心中不由一虚,声音也低了许多。群雄中像刚才那人怀疑方志兴用心不良的固然是有,更多的还是不想随着他到北地死拼。而纵然有些人或许可能赞成方志兴之策,却也想着以后慢慢考虑。如今感受到方志兴的目光,顿时觉得自己所思所想均是无所遁形,气势也不由一馁,旋即又羞愤不已。
方志兴见此情景,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忽听郝大通道:“志兴,‘圣人之道,为而不争’,有什么事还是慢慢再说吧!”他听到方志兴的计策,思量之后,也明白了其中借助全真教的打算。汉末太平道、五斗米道都曾成就一番事业,如今全真教的实力也并不弱了多少。只是全真教更注重道学上的修养,对征战之事并不十分热衷,教中也少有野心之人。是以一直以来,少有全真教徒以此起事。如今郝大通听到方志兴所言,当然要回全真教和马钰等人仔细思量。而且道家之学讲究抑己从人,以不争为争,方志兴如今咄咄逼人,和全真教的教旨可谓颇为不同。郝大通见得此景。也只得出来制止。
黄蓉等人见场中局势诡异,知道方志兴若是再逼迫下去,说不定便会和场中众人闹翻。正想请洪七公出言压制,听到郝大通所言,顿时放下心来。郝大通是方志兴的师父,方志兴就是再有想法,也不得不尊重他的意见,如此一来,这局势也总算解开了。
方志兴听到师父此言。心中陡然惊醒,暗暗思忖自己这些时日的作为,知道自己心中已然动了无名。回想这些时日的苦思冥想。还有场中众人的种种姿态,他不由哈哈一笑,身形一闪,就此离陆家庄而去。只留下一句“吾以此知胜负矣”的长叹。在厅中久久回荡。
“妈。方师叔这说的是什么啊?咱们还没和蒙古人打,他怎么知道胜负?”郭芙听到这话,不明其中意思,向旁边黄蓉问道。
黄蓉叹了口气,说道:“这是《孙子兵法》的一句,后面说的是‘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意思是说你们不赞同我的计策。我认为你们必败,留着也没什么作用,所以也就离去。你方师叔这一走,只怕以后不会再来了!”说着她长叹一声,为此事叹息不已。这英雄大会本来就是她在郭靖要求下组织起来,方志兴的感受,她自然也有体会。因此黄蓉虽然不太赞同方志兴的计策,但如今看到厅中众人的所思所想,却也不禁对抗蒙前途有些怀疑。虽然她看到旁边神色坚毅的郭靖重又坚定了心思,却也不得不想着为自己女儿和即将出世的两个孩子打算一番,自己如此,可不能将孩子也拖累下去啊!
群雄听了方志兴临走之叹和黄蓉的解释,有的心中暗悔,更多的人却是认为方志兴在胡吹大气、自命清高。还有些人认为方志兴有拿众人当枪使的打算,在厅中嘲讽不已。不过方志兴在江湖上名声向来不显,又从未杀过一人,自然也难以被人找出什么劣迹,这些人纵然想要大加抹黑,又能说得出什么,只能在那里将今晚之事翻来覆去,惹来一片干巴巴的笑声。
杨过听到这些人所言,心中大怒不已,他的心境当然没有方志兴平和,忍不住运起内力狂笑一阵,只震得大厅上的烛火摇晃不定。然后他向洪七公、郭靖、黄蓉、郝大通、孙不二等人拱手拜别,大踏步走了出去。江湖群雄如何,他今日也算见识了。
厅中群雄见到杨过竟有如此威势,心中惊骇不已。杨过刚才和霍都、达尔巴相斗,更多的是凭借招数上的优势,至于他功力如何,众人却都并不太过高看。此时见得他狂笑之声竟似与刚才霍都相比都不逊色多少,不由相顾失色,声音也是弱了下去。一些人想到中原群雄就此损失了两位豪杰,更是叹息不已,看着厅中群雄,也觉得无趣起来。
郭靖、黄蓉眼看杨过拜别,正要挽留,却见他脚步似慢实快,眨眼间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二人追之不及,也只得放下心中所想,重新招呼厅中群雄。不过此时夜色已深,众人又被方志兴和杨过接连扰了兴致,哪里还有心情再闹下去,当下草草散去,在陆家庄中歇息不提。
众人散去之后,郭靖、黄蓉突然想到似乎没有看到自己师父,仔细询问,才知道洪七公不知何时已经离去,临走之前交代盟主之责归于郭靖负责,让他带领众人,好好抗击蒙古军队。至于他自己,则不知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
眼看众人推举的三位盟主转眼间已去其二,郭靖、黄蓉也是面面相觑,对于未来之事更是忧心。好在次日再聚之时,群雄也没有闹出什么事来。郭靖威望素著,又有洪七公临走之命,众人商议一番,推举郭靖就任副盟主之位,按照原定计策,赶往襄阳而去。
杨过出了陆家庄,四处走动一番,却并没有发现师父去了哪里。想了一下,回庄中牵了黄马,向着襄阳行去。当日他出师之时,方志兴便让他去襄阳神雕谷取回重剑,并教导他如何服食谷中菩斯曲蛇蛇胆增进功力。如今他无事可做,也就想起了此事,就此优哉游哉,一路向南行去。
到了天明之时,杨过来到一座大镇。镇上人烟稠密,车来马往,甚是热闹。此时杨过也有些乏了,走到一家客店,让店伴照料好黄马,就此歇息起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