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州,碎叶谷。
此地与凤十二所据的黑石州相似,皆位於玄冥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
山谷地势险恶,却掌控著周边数条阴煞地脉的关键流转节点,底蕴颇为深厚。
今日,正值谷中十年一度的“谷主供养”大典,谷內人声鼎沸,喧闹非凡。
无数弟子聚集在宽阔的广场中,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每一道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瞥向高台最上方的座位,眼中流露出敬畏与期盼。
与此同时,后山秘殿內,一名中年男子正慵懒地伸展双臂,任由几位容貌姣好的女弟子为其整理衣袍、束髮戴冠。
他面容阴柔,眼中偶有血光流转,周身隱约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草木腥气。
他便是此地之主,血棘柳魔的人形化身——自號“柳仙”。
听著前山广场上不断传来的鼎沸人声,他嘴角浮起一抹满意的笑意。这碎叶谷,是他经营多年的道场,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以柳仙之名,於此圈养了数以万计的人族,多年来施行教化、愚民之术,成效斐然。
这些弟子终生未曾踏出大风州半步,皆深信世间唯有此地方为乐土,而他,便是这方天地唯一的神明,至高无上的存在。
至於这“谷主供养”大典,名则为收徒纳贤,实则是遴选一批资质尚可的弟子,作为他修炼的肥料。如此年年往復,不过是换汤不换药的把戏罢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嗤笑一声,他那侄女柳月,当真愚不可及,贪图口腹之慾,竟敢跑去玄冥宗地盘撒野,结果被人家顺手斩了,真是自寻死路。
哪像他,稳坐碎叶谷,便能源源不断地收割人族,修行享乐两不误。
说起来,这套圈养人族、持续收割的模式,还是全盘借鑑了那位凤十二的做法。
他曾去过对方的黑石州观摩学习过,因此积攒了许多经验,
虽然对方只是妖圣境,自己早已踏入天妖巔峰,但在这方面,他心中对於凤十二,倒是颇有几分佩服,
若有机缘,或可与之再见,把酒言欢,结为忘年交也未尝不可。
毕竟他出身百足窟,本质仍是草木之妖,而非真正虫豸,与青鸞一族不是天生死敌。
相反,若与凤十二这般人物联手,或许利益更为一致。
身为百足窟首领柳祖的直系后代,血棘柳魔却极少愿回窟內久居——因为那些喜欢吃树叶的臭虫,看著他们眼神都是不怀好意。
他心下清明,自家老祖能坐上首领之位,一凭绝对实力,二来……也付出了某些不为人知的代价。
念头及此,他挥了挥手,驱散心中些许阴霾。
时候已近,该出场了。
想到这里,他便在一眾女弟子的簇拥下,缓步向外行去。
听著殿外弟子们越发狂热的欢呼与诵念之声,血棘柳魔嘴角的笑意愈发深刻,心中充盈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
然而,就在他即將踏入广场的前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喧譁却骤然停滯。
那是一种极不自然的死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喉咙。
血棘柳魔眉头一皱,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不安,当即加快了脚步。
当他终於穿过廊道,踏入宽阔的广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唯他独尊的王座上,竟悠然斜坐著一人!
那是一名青衫落拓的俊朗青年,姿態閒適得仿佛此地主人。
他一只手隨意搭在扶手上,正侧眸俯瞰著台下万千噤若寒蝉的弟子,目光平淡,却带著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无形威压。
弟子们早已嚇傻了,他们信仰中至高无上的神座,竟被一个陌生人如此褻瀆,这衝击远超他们的认知。
似是感应到身后的动静。
王座上的青年缓缓侧过头,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僵在原地的血棘柳魔头顶,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