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云夫人在看清沈舟面容的第一时间,目光先是微微一滯,流露出片刻的疑惑。
隨即,泪水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声音颤抖哽咽:
“昭儿?真、真的是你吗?”
这一声“昭儿”唤得情真意切,像是久別母亲下意识呼唤儿子的乳名。
然而,沈舟心中却是警铃微作,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
这位云夫人,似乎並不仅仅是激动,更是在这声呼唤中带著一丝试探,她在怀疑自己的身份?
“姐姐,还跟他废什么话!”
不等沈舟思索如何回应,站在云夫人身旁的一位面色沉鬱中年男子猛地开口:
“凤昭!你这混帐东西!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怎能干出这等数典忘祖的事情来!”
此人正是云夫人的亲弟弟,换言之,便是凤十二的亲舅舅——【云洪】,他厉声呵斥,痛心疾首:
“背叛我飞禽一族高贵的血脉,自甘墮落,去投靠那些匍匐於地的陆行牲畜!”
“甚至还对你血脉相连的兄弟们下如此毒手!残杀同族,你简直是大逆不道!”
“对啊!昭哥,你怎么能……”
“真是不孝啊……枉费云夫人日日为你担忧垂泪……”
“此举岂非將我赤羽丹雀一族也置於火上炙烤?”
云洪的话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赤羽丹雀族人的情绪。
他们七嘴八舌,语气或痛心或埋怨。
沈舟目光扫过这群“义愤填膺”的族人,这些傢伙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也並不怕露馅,因为每人的头顶都写有名字,一目了然。
再结合之前从凤十二那里得到的情报,沈舟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些人的身份:
他们大多是凤十二幼年时期在赤羽丹雀族地生活时,关係较为亲近的舅舅、叔伯、乃至儿时玩伴。
原来如此,是准备在这里上演一出苦口婆心、劝浪子回头的苦情戏码吗?
“好了。”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那一直闭目盘坐的二长老凤明悟缓缓抬起一只手,无形的威压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喧闹。
他沉声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凤昭,你弒杀同族,叛投敌营,罪孽深重,罄竹难书。按族规,本该將你擒回族內,受万羽穿心、真火焚魂之刑。”
他话语一顿,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宽容:
“但是,念在你体內终究流淌著我青鸞一族的高贵血脉,或许受人蛊惑,我等……愿意给你一个悬崖勒马、戴罪立功的机会。”
一旁的执事凤怀安此刻也適时地开口:
“没错,昭儿。血浓於水,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结?即便你与天闕之间有再大的矛盾,也並非不可调和。”
“只要你肯回头,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位凤怀安,乃是凤十二父亲凤玄极的弟弟,也就是凤十二的叔叔。
嘖,这还真是叔叔舅舅齐聚一堂。
一旁的舅舅云洪听罢,连忙附和施压:
“听见了吗?长老和执事大人宽宏大量,愿意给你这逆子一个天大的恩典!你还不立刻跪下谢恩?!”
“你闭嘴!”凤明悟冷冷地打断了云洪有些过火的表演,目光转向了一旁一直泪眼婆娑、欲言又止的云夫人:“你来说。”
他自然知晓在场之人,谁在凤十二心里分量更重。
云夫人被点名,身体微颤,她看著沈舟,苦口婆心地劝道:
“昭儿,我的孩儿……你听听长老和叔叔的话吧!母亲知道,你在族中受了委屈,心里有怨气,可再大的委屈,也不能走这极端的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