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的鳞片擦过小腿, 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爬上脑后,压在路屿身上的东西动了,像一团沉重的阴影, 堵住了所有光线。
她的眼前只剩昏暗与冰冷的呼吸, 潮湿带着腥味,喷在脸上。
那团黑暗缓缓退开,微弱的光线从窗帘缝隙渗入, 勉强照亮它的轮廓。
一张细细的、惨白的脸, 嘴角裂到耳根,像是每时每刻都在保持诡异的微笑。
而它的鼻子和人类不一样,只是微微凸起, 露出细细的两个换气孔。
好像人类与蛇的脸以极度不和谐的方式混合起来,比市面上大部分恐怖面具效果更具有冲击力。
路屿犹如深陷在奇异而恐怖的噩梦里, 她连惊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都像进入了动物自保本能状态中, 完全僵住了。
它离她的脸仅仅十公分, 竖瞳一眨不眨,似乎在耐心观察她的反应,然后渐渐抬起了上半身。
那具身体和人类相似,却畸形扭曲,手臂细长, 比例怪异, 反折着撑在床边, 姿势像蜘蛛腿。
它没有头发,苍白光滑后脑上覆着一层黑色的鳞片,延伸到脖子上和肩膀,腰腹以下, 则是粗如蟒蛇的漆黑蛇尾,紧紧圈住她的双腿,压迫得发麻。
即使没有鳞片的皮肤,也像被一层薄膜覆盖,滑且粘稠,此时它的“手掌”拂过她的脖子,留下一道冰凉的粘液。
这不是噩梦,她真的被一只蛇怪压住,它张开的血盆大口,随时能将她吞噬。
路屿立即召唤出奥术之手,狠狠往它的头扇去。
“咔嗒”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蛇怪的脑袋被打得转了一百八十度,脸完全扭到后方,尾巴因为疼痛抽搐,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路屿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完全只剩下了惊恐,满脑子都想着逃离这里。
还没跑出两步,黑色蛇尾又悄无声息伸过来,勾住她的脚踝,昏暗中路屿没看清,猝不及防被绊到在地。
脑门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路屿喘着气回过头,却见那蛇怪立了起来,它的尾巴确实很长,支撑着上半身快贴到天花板。
它两只手扣住脑袋,随着骨骼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动,将脑袋掰正,裂口重新对准了她,像是对她徒劳逃跑的嘲笑。
路屿当然读不懂这怪物面上的表情。
“萨瓦多力!”
她低喝一声,举起火焰箭,对准怪物的胸口。
呼啸的火焰穿过它的胸膛,蓝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它尖啸着扭动身体,黑色蛇尾像被灼烧的藤蔓般在地上抽搐滚动。
路屿立即使用幻影移步,挪到客厅的大门处,只是刚打开锁,腰部便被蛇怪的尾巴缠住。
它的尾巴力气十足,将她卷了起来,一路拖回卧室,路屿再次召唤火焰箭,手中空无一物。
她这才想起,由于白天用了太多次隐身术和幻影移步,所有奥术值都已经被耗光。
蛇怪俯视着她,它的心脏位置和人类不一样,胸口处可怖的血洞并不致命,此时血已经止住。
蛇怪竖瞳散发着暗金色的光,犹如燃烧的火焰。
“嘶……”
那张巨大的裂口里发出了令人不安的声响,它身体慢慢降了下来,像是终于准备享用美食。
“滚、滚开!”路屿大叫道,手指猛地捅进它胸口的伤口。
蛇怪咬住了她的脖子。
路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明天别人找到她时,只会在屋内看到一摊冰冷的血肉,可她不甘心这么无力地死去。
她拼命挣扎着,手指死死扣进蛇怪的伤口,要把那血肉挖得更深。
蛇尾猛地收紧,勒住她的腰,力道仿佛要将骨头压断,路屿逐渐窒息,因为缺氧失去了力气,她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这或许是死前的最后一瞥。
然而几分钟过去,路屿却发现自己还有意识,甚至身体的痛感都消失了,她怔怔地看向蛇怪。
它已经松开了她,退开些许,胸口伤口处的肉芽蠕动收拢,正慢慢修复愈合。
视线往上,她看到的不止是胸口,它的脸也在变化。
面部肌肉在皮下翻涌,仿佛有另一种生物正试图从里面钻出,薄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时不时被某种鼓胀撑起。
路屿觉得它的相貌有些改变——更加接近人类。
而像印证了她的猜想,蛇怪的尾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两条柔软的腿,粘黏在一起尚未分开,像刚出生般,布满了粘液。
没有比这更让人陷入恐怖谷的场景了,它用手臂撑在地上,拖着两条如同没有骨头的腿,往路屿身上爬行,她简直想尖叫着让它变回半人半蛇的怪物。
“砰!”
随着灯光大开,巨大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重重砸在蛇怪的脑袋上,那尚未完全定型的颅骨被砸得塌陷。
蛇怪立即尖啸起来,腿瞬间变回蛇尾,鳞片炸开。
郑瑜举着炊事防卫者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