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微微一笑,没有开口回答诺娃的问题,他伸手,在前方空气中一点,一点神力溢出,成为一个金红色光点。
光点迅速扩大成雾,雾气成团,其中有光影不断闪烁,光影迅速扩展到整个雾团,其显现出模糊的影像,渐渐变得清晰,最终形成了和实体完全无异的清晰光影,并且雾气微震,还有声音传出来。
一边的威廉把手里的卡牌一扔,忍不住赞道:“主君,你的手段越来越精细了。”
他看向实体影像,其中显现的却是他们曾经在莎儿的神国中经历的景色,那时候有一百多半神,一起来到辛达尔位面,那时,威廉还不知深渊险恶,还没有经历失败,时不时咆哮谩骂,虽然粗鲁但却意气风发。
“现在的我看过去的我,感觉就是一个傻瓜。”威廉看着影像中那个时不时出风头的自己,直感觉这模样实在无法是不忍直视。
“这并不是重点。”罗林笑了笑,意念一动,影响中一个女精灵的影像就被放大,成了影像的焦点。
“她是.......我记得她叫奥多雅?”威廉看了眼影像,又转头看旁边同样陷入疑惑中的精灵弓箭手诺娃,似乎想找出两者的联系,不过无论他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两个不同的精灵,身材、面容虽然类似,但都有细微的差别。
真要说的话,眼前这个叫诺娃的精灵其实比奥多雅要漂亮完美许多,她的五官精致如瓷。眼睛清亮,如含了一汪水,即使威廉这个外族看来,也感觉这精灵的模样实在完美地过份。不似天然造就。
当然,论起气质风韵,眼前这个精灵女子却和奥多雅完全没法相比,诺娃看起来就是一个美丽的普通精灵而已,很容易泯然众人。而奥多雅却是一团炽热的火,你不用接近她。光是稍稍靠近就能感到她那无法忽视的存在。
另一边,诺娃的表现却有一些异常,她看着影像,只觉得那个意气风发,顾盼自如的精灵半神身上有一股浓郁的熟悉感,就像她曾经在哪里见过一般。但她仔细想,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这可真是太怪了。
影像一直在演变,其目标一直定在精灵半神上,紧随着她,显现着她的一举一动。
碰到有些琐碎的生活细节,影像就会加速掠过,碰到关键转折点。影像就会减缓,甚至会特意描写奥多雅的神态。尤其是当这个精灵半神带着她的百人战队出征深渊之后,影像就一直记录着她和她的战队的一举一动,她的话语,她情绪的波动,和深渊生物战斗时的果决,手下战士战死时的哀伤等等,都有详细记录。
大厅中的三人都没出声。只静静地看着。
影像中,这个精灵弓箭手在深渊中英勇战斗,有些胜利,但大部分是失败,圣灵战士越来越少,精灵半神本人也受了不轻的伤。
原本高昂的战意变得低迷,原本清晰的目标也在连续的打击中变得彷徨。可以清晰地看到,此时的奥多雅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最初的自信,没有那种时不我待,渴望建立功勋的迫切,无力的焦虑感时时出现在她的脸庞上。
远征队的情况也越来越糟。
在经历一场场战斗后,还活着的圣灵战士越来越少,当最后一场战斗来临的时候,这支深渊远征队遭遇到了一头变异的狂暴魔熊。
这熊体型硕大,站立时身高近十米,力大无穷,而远征队的成员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经历一番苦战后,远征队全军覆没。虽然精灵半神奥多雅最终射杀了魔熊,但她付出的代价却非常高昂,最后时刻,她的脖颈被魔熊的临死一击击中,颈椎当场断折,整个身体瞬间成了破布口袋,灵魂也被狂暴的黑暗力量侵袭,当她飘回到白银要塞的时候,已经出现了崩溃之相。
影像到了这里,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白光,这光笼罩一切,遮蔽了光内发生的一切,即使是罗林也不能看透,但光辉最终逝去的时候,精灵半神奥多雅就成了精灵弓箭手诺娃。
白光是月神艾伦的力量,在场三人都知道是月神复活了奥多雅,她没有选择重生的通用办法,而是直接给奥多雅造了一个新躯体。
“难怪会这么完美。”威廉嘀咕了一句,伟大的月神艾伦有完美强迫症这样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影像中,刚刚出现的诺娃神色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甚至没有武技,她凭着本能在白银要塞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个月后,这才稍稍清醒过来,凭着灵魂的本能,手上也多了一把弓作为武器。
这时候,她就得到了战神岗哨的消息,于是就来到了这里成为了一个佣兵,一路奋斗,直到今日,成了岗哨的精锐战士。
看完了,威廉咂了咂嘴,神情复杂,他可以想象地到,如果他当初也选择在深渊战斗到底,而不是果断回到白银要塞修整,结果肯定和奥多雅一个模样,或许还会更悲惨,因为他是兽人,艾伦并不怎么喜欢兽人这种不符合她审美观的生物。
他更可以想象到,当初从辛达尔要塞过来的半神们,估计这会儿已经陨落了绝大部分,就算现在还在战斗的,也每一个建立岗哨,除了罗林。
一想到如此,威廉这个粗豪的兽人糙汉也忍不住唏嘘不已,真正感觉这场深渊之战的血腥残酷。
他忍不住转头看对面的战神,心中那个一直就有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就是不知道这位主君曾经是什么身份,竟然能一路毫无障碍地晋升。似乎没听说过无尽虚空曾经有神陨落过啊。”
这是许多神的疑惑,很多神都试图寻找答案。不过找到的线索不多,一鳞半爪,非但没有解惑,反倒更显神秘。
罗林却不理会威廉的想法。他也不会去破除这些神秘,因为这是他是他的保护伞。
再看诺娃,却见她脸上表情似有所悟,眼神却还是一片茫然,但眼中却不自觉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如你所见,她叫奥多雅。精灵箭神,曾经帮助过我,她也是你曾经的模样。”罗林平静地道。
实际上,从这个奥多雅的转世一到他的岗哨,进入他的神域那一刻起,罗林就认出她了。
不过就算她曾经是半神。但现在的她无论灵魂还是力量都只是一个普通圣灵战士,灵魂虽然一直在觉醒,但一直处于迷茫懵懂的状态,所以罗林并没有特别照顾,只是在一边默默观察,期待她的成长和力量觉醒。
他没有去干涉这过程,这是因为这个过程对诺娃很有利。失去记忆,破而后立,很有可能获得全新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