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格佛斯,真理学院。
虽说是学院,但其实只是生命神殿旁的一个用一圈平房围成的大院落,院子是圆形的,直径有五十多米,中间的地方有一个生命女神的雕像。
在院子最上首,有一个石头大厅,它叫知识大厅。
大厅里面摆满桌椅,这就是上课的地方。大厅一侧有一扇直通生命神殿门,每当授课开始,美丽圣洁的神使大人就会从这道门中走出来,为43个半身人学徒讲解所谓的真理。
每当这时候,也是半身人艾罗因感觉最幸福的时刻,他如痴如醉地吸取着神使讲解的知识,他觉得他的生命正被这些知识的光辉一点一点地照亮,他脑海中那些黑暗的蒙昧被不断地驱逐着。
这个半身人珍惜在学院的每一天,贪婪地吸取着神使传授的知识,为此,他几乎疯狂,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只要醒着,他脑子里就是各种各样被知识点燃的奇思妙想。
这一天上午,同往日一样,在上课前半小时,半身人们就已经坐满了大厅,耐心等待神使的到来。
他们当然不是干等着,在等待的时间里,众人都在轻声讨论着这些天学到的知识。
艾罗因身边坐着他这些天认识的朋友,叫蒙希卡,一个个子只比他稍高的半身人,两人也在交谈。
艾罗因拿着细炭笔在干净的羊兽皮的一角小心翼翼地写着,轻声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思考着神使说的杠杆原理,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看这个。”
他轻轻在兽皮上画出了一个复杂的木架子。手法必须要轻,否则炭素会渗入羊兽皮,那会不好清洗,这兽皮非常珍贵,可不能浪费。
蒙希卡看了木架上标着的几个数字。一下就看明白了,他眼睛发亮:“非常巧妙的设计。用这种方法,不用多少力气就能将石块以非常高的速度扔出去,而我们只需要轻轻拉一下这里的绳子,将作为坠物的大石块自由地落下来,唔~让我看看算算这东西的威力。嗯~如果这里足够光滑的话......算了,太复杂了,根本没法算。”
他们刚刚学了不到两个月,刚刚被启蒙,大多数人都没法应付这样的计算。但却不包括艾罗因。
艾罗因手里的细炭笔灵巧地在兽皮上跳跃着,列出一行行的计算公式:“事实上,这并不难。如果忽略旋转轴的阻力和一些细小的风阻,建立理想模型,利用能量守恒法则和力学转换原理,当三百公斤的石块从五米高度下落,将能推动这五十公斤以四十米的速度,以45度的仰角飞出去。将能飞到160米外。”
这个半身人的朋友蒙希卡看着兽皮上跳跃的真理,情不自禁地赞叹:“艾罗因,你真是厉害。”
艾罗因完全不讲这赞叹当回事。摆了摆手道:“这没什么。这东西的准备工作太长了,距离也太近,扔出去的石块威力也太小,根本没法对付深渊巨兽。”
蒙希卡瞪圆了眼睛,他真想看看他这朋友的小脑瓜在想什么,这么一个小不点。竟然妄图用这样的一个木架子对付深渊巨兽,这不是脑袋坏了吗?
“我必须得说。艾罗因,你真是疯了。”他如此评价道。
“为什么不行?”艾罗因却反问:“神使说。只要有一个支点,利用这种杠杆,甚至可以撬动整个世界,一个深渊巨兽算什么?”
“......那是神使才能干的事,我们是凡人,不,只是瘦弱的半身人。”蒙希卡觉得他这个朋友已经有些不可理喻了。
“真理并没有神和凡人的区别。它隐藏在迷雾中,但只要你找到它,它就能为你所用。”艾罗因反驳着,然后又加了一句:“这是神使亲口说的。”
蒙希卡无言以对。
这时候,两人的谈话将旁边一个半身人给吸引了过来,他看着艾罗因兽皮上的画的图纸和写的计算公式,一下被吸引住了全部注意力。好一会儿,他才对艾罗因自我介绍:“我叫艾伯特,我刚才听说你想要用这东西对抗深渊巨兽?”
“只是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艾罗因腼腆地点头,虽然来了两个月了,但他不太认人,面对陌生人的时候,艾罗因可没有在好友蒙希卡面前的随意。
却没想到这个叫艾伯特的半身人很是自来熟,他坐在了艾罗因身边,将自己的兽皮也拿过来,摊在桌上,笑道:“我偷听了你刚才的话,你说光扔石块威力不够,那么,我们不扔石块,扔这个如何?”
艾伯特将手中的兽皮摊开,上面画着一个圆形球体,可以看到球里面装着一些东西:“你看,这是一个陶罐,里面装上那种会燃烧的黑油,把它扔出去。你看,我在这里弄了一个点火的火石,当陶罐被砸碎的时候,它就会着火然后把黑油也点燃了。你知道的,那种地下淌出来的黑油着起的火非常猛烈。我想,按你说的有三十公斤的黑油着起来,应该可以让深渊巨兽感到疼痛了。”
“只是疼痛啊?”蒙希卡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能一击解决那巨兽呢。
但艾罗因却不这么想,他眼睛发亮,心砰砰跳起来:“有疼痛,就说明对方受伤。能受伤,那就能杀死。我们可以寻找更大威力的油,弄出扔的更远的木架子,如果能扔出一公里远,利用抛物的曲线,我们可以隔着一座山把火油扔到巨兽巢穴里。那些笨家伙肯定不知道是谁在砸他!”
艾伯特听的心潮澎湃,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使劲拍着艾罗因的背:“嘿,你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的确是个绝妙的主意!”
艾罗因脑子却还是清醒的,他轻轻摇头道:“虽然原理很简单,但想要真做出来却非常困难。比如我就不知道有什么木材能足够坚固到经受住其中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