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任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凝视著托马斯。
“但是,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说错一句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托马斯已经嚇得面无人色,疯狂点头。
“我……我一定照办!大人!我一定照办!”
“很好。”
张任翻身上马,看了一眼托马斯,又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十二名“演员”。
他拉下面甲,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被隱藏起来,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我们走。”
十三骑,如同丧家之犬,朝著西方,绝尘而去。
巴顿將军的营地,建立在一片开阔的平原上,背靠著一道陡峭的山壁,易守难攻。
营地门口的木製箭塔上,哨兵的眼睛像鹰一样锐利,紧紧盯著地平线上出现的十三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近,变成了十三骑狼狈不堪的骑兵。
为首的那面雄狮帅旗,虽然残破不堪,布满了刀痕和血污,但那头咆哮的雄狮图案,依旧让哨兵的心臟猛地一缩。
“是科沃斯將军的帅旗!”
警钟被敲响,沉闷的钟声在营地上空迴荡。
营地大门缓缓打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出来,长矛如林,盾牌如墙,警惕地拦住了去路。
张任一行人勒住马,任由战马疲惫地打著响鼻。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身上的破烂盔甲隨著呼吸轻微起伏,面甲下的双眼,透著一股死寂的疲惫。
这种疲惫,是装不出来的,是“神罚”小队连续奔袭、亲手屠灭了科沃斯大营后,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真实杀气与倦怠的混合体。
托马斯被这股肃杀的气氛嚇得腿肚子都在转筋,但他知道,现在是他表演的时刻。
他连滚带爬地从马背上摔下来,扑到那队士兵面前,声音嘶哑,带著哭腔。
“自己人!別动手!我们是科沃斯將军的亲卫!”
“科沃斯將军……他……他战死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士兵耳边炸响。
领头的百夫长瞳孔骤缩,他死死盯著那面帅旗,又看了看托马斯,最后目光落在了为首的张任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证明你们的身份!”百夫长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锐。
托马斯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腰牌,那是科沃斯亲卫的身份標识。
“將军为了掩护我们突围,亲自断后……我们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这位是將军的亲卫队长,我们奉將军最后的命令,前来向巴顿將军……不,现在是巴赫將军了……向巴赫將军报信!”
托马斯的话半真半假,尤其是提到巴赫的名字,更是他临时加上去的。他知道,科沃斯死后,巴顿必然会立刻改回自己原本的姓氏,以示独立。
这个细节,让百夫长的疑心消减了三分。
他的目光在张任和他身后那十二个沉默如铁的骑士身上扫过。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盔甲上凝固的血跡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们就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眼神空洞,却又藏著一头隨时可能噬人的凶兽。
这种百战余生的惨烈气息,骗不了人。
“让他们进来!”百夫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下令放行,“我去通知將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