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姬还在翩翩起舞,奏乐也还没有停下来。
但墨飞飞的舞姿却已经停了。
她站在原地,眼神透过面纱,遥遥望向台上的百里长约这一眼,仿佛一眼万年
她眼底是压制不住的苦楚与失望,却仍有爱意。
方才百里长约看向她的时候,总是被面纱遮挡住了,看不见墨飞飞的面容与眼神。但是这一次,奇怪的是他似乎能看清楚她的脸了
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风不知从何处传来,正巧掀起了墨飞飞的面纱。
顿时,那双灵动的眸子、那张清丽无双的小脸,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百里长约眼前
这会子墨飞飞面对百里长约,背对着众人。
因此,也只有百里长约看清楚了她的脸
与墨飞飞对视的这一眼,让百里长约身子一紧、呼吸一窒,双手也忍不住抓住了桌沿,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张脸,好似这些时日经常出现在他梦中的脸
“怎么会”
百里长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
他对这张脸,也是记的模模糊糊。
即便是在梦中,也只会出现在他梦境的最深处
犹如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他始终看不清那女子长什么模样。
可眼下再看到墨飞飞后,他几乎可以在第一时间确定出现在他梦中那张朦朦胧胧的脸,的确是这张脸没错了
是南郡九公主,是墨飞飞
想起这些日子云绾宁对他处处试探、刺激,总是有意无意的说起“飞飞”。
眼下百里长约顿时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本就不是个傻子。
相反,几乎比所有人都要聪明
他也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何云绾宁挺着大肚子要进安阳宫,还做了他的“云夫人”。
甚至,对毫无交集的赫连婉儿敌意深重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墨飞飞
但是她为何要这般替墨飞飞出气
他与墨飞飞之间,难不成还发生过什么
为何眼下墨飞飞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失望,却又带着爱意
为什么她双眼含泪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炸开,百里长约的脑袋似乎也要被炸开了
“啊”
他低吼一声,低下了头。
见百里长约眼底堆满了痛苦,双手忍不住按着太阳穴,想必是头疼发作了墨飞飞不想这么逼他,但眼瞧着已经有了效果,她又不甘心这样放弃
今日之后,他若还想不起她是谁,恐怕他们之间
再过不到一个时辰,他就要与赫连婉儿拜堂成亲。
他的太子妃、他的妻子,就会是别的女人了
于是,墨飞飞抬起手来。
就在这时,墨晔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飞飞”
他是在阻拦她
但墨飞飞显然已经顾及不了其他了
她抬起头看向百里长约,轻轻地喊了一声,“百里长约”
百里长约后背一僵,强忍着头痛欲裂,双眼泛红地看向墨飞飞只见她缓缓揭开了脸上的面纱,完完整整地露出了整张脸。
她脸上虽然带着笑意,笑容也很是灿烂甜美。
可眼中的泪水,却让这一脸绚烂的笑意,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与凄凉。
百里长约脸色僵硬,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在这一刹那间,他几乎可以确定他曾经,一定认识墨飞飞
甚至与她之间,绝对发生过什么
只是那段过往,如今只有墨飞飞记得。
而他,却已经遗忘
墨飞飞取下面纱后,赫连嵇控制不住地再一次站起身来,一双牛眼中满是惊艳,“黄河之水天上来九公主也定是从天上来的吧”
他没什么文化,这“土味情话”倒是信口拈来。
坐在一旁的西郡皇帝这才伸手拽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把西郡的脸丢尽了。
西郡皇后也看不下去了,皱眉低声说道,“什么九公主从天上来她又不是神仙”
“不,母后她比神仙还要美她简直是就是仙女啊”
赫连嵇打算起身上前,当着众人的面儿“求爱”。
可谁知,有人比他还要快
一道身影自高台而下,挡在了赫连嵇的身前。
百里长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高台上飞身而下,来到墨飞飞的身边总之,看到那些个男人用赤裸裸的眼神盯着墨飞飞,他便想杀人
不只是想杀人,他还想挖出他们的眼珠子喂狗
墨飞飞仰起头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宛如珍珠似的,从她脸颊滑落。
深爱的男人近在咫尺。
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味道,墨飞飞难以自持,险些控制不住地扑进他的怀中
但看着他迷茫而又陌生的眼神
墨飞飞勉强保持理智。
他还是没有想起她
她咬着唇,声音颤抖,“北郡太子,本公主失礼了。”
她艰难地维持着南郡公主的体面与尊严,维持着南郡的名声墨飞飞浑身都在颤抖,却仍优雅高贵地向百里长约微微服了服身。
“今日是北郡太子大婚典礼,本公主方才一舞,祝太子和太子妃新婚快乐,白首偕老,早生贵子。”
没说一个字,墨飞飞的心就更痛一分。
原本她才是这场大婚典礼中的女主角。
可今日,她却只是个旁观者,是来祝贺他们新婚快乐的“南郡使者”
她的不同寻常,百里长约怎会看不出
她的痛心疾首,他又怎会感受不到
看着墨飞飞毫无血色、轻微颤抖的嘴唇百里长约不知怎的,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
就好像被人用力攥着,要将他的心给揉碎似的
百里长约眉头紧皱,只紧紧地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见状,赫连嵇回头看了一下西郡帝后父皇母后,这是什么情况北郡太子今儿可是要娶妹妹的啊怎么被南郡九公主给勾住了
西郡帝后眼下也不清楚情况,只好转头看了墨晔一眼。
只见他面无表情,根本没有阻止墨飞飞。
无奈,也只得示意赫连嵇先回来坐下,静观其变
见百里长约目光深邃地盯着墨飞飞,墨晔收回目光,心下不由有些焦灼了。
倒不是因为墨飞飞和百里长约,而是云绾宁和二宝
墨飞飞没有等到百里长约的回答,心知七嫂嫂这会子肯定要生了不能再耽误七哥哥的时间,她得尽快抽身才是。
于是,她强忍着心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表情。
她后退一步,与百里长约拉开了距离,“本公主身子有些不适,便先走一步。”
说罢,墨飞飞正要转身,哪知一直没有开口的百里长约,却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