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有的往食堂跑,有的结伴去小卖部,还有的趴在桌上补觉。
陈秋林没动。
他还坐在座位上,手里转著一支笔,眼睛却看向斜前方的位置。
李倩倩趴在那里,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头有些凌乱的马尾辫。
从这节课开始到现在四十五分钟,她就没抬过头,也没翻过书,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单纯在发呆。
陈秋林看了她一会儿,终於还是站起身,走到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餵。”他用笔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
李倩倩没反应。
“李倩倩?”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些。
这次李倩倩动了动。
“怎么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刚跑完八百米。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陈秋林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皱了起来,“今天一整节课都在走神,老师叫你回答问题都没听见。”
李倩倩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就是困。”
“困?”陈秋林不信,“你平时也困,但没见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在想那个梦?”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李倩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陈秋林,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我只是觉得……”她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用词,“那个梦很奇怪。”
“奇怪?”陈秋林心里一紧,但面上还是保持著平静,“做梦嘛,有什么奇怪的。我有时候还梦到自己在未来有个朋友遇到了病娇女朋友呢。”
“不是那种奇怪。”李倩倩摇摇头,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是说……那个梦,感觉非常真实。”
她说著,抬起手,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像是在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就是……触感,温度,声音,甚至气味……都真实得不像在做梦。我醒过来的时候,有那么几秒钟,我真的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
陈秋林的喉咙动了动。
他强迫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声听起来有点干:“做梦哪有不真实的?要是不真实的话,自己早醒了。”
“可问题不在这里。”李倩倩盯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问题是,我为什么会梦到叶辞雨在你的床上呢?”
她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这不符合逻辑啊。”
陈秋林感觉后背开始冒汗。他移开视线,假装在看窗外:“梦有什么逻辑不逻辑的。我还梦到过一条粉色的鱼钻到自己的嘴巴里呢,那符合逻辑吗?”
“那不一样。”李倩倩很坚持,“鱼那是幻想,但叶辞雨在你床上……这太具体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你不就偷看过她一次內裤吗?怎么在梦里面直接跑到你床上去了?这跨度也太大了。”
陈秋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李倩倩这种较真般的追问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好几秒,他才勉强挤出一句话:“害,你跟梦里面较什么真啊。”
他试图用轻鬆的语气把话题带过去:“不都说梦里面是反著的吗?梦里发生的事,在现实里往往相反。”
这句话说完,陈秋林自己都觉得扯。
但李倩倩却像是被点醒了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梦是反著的……”她喃喃重复著这句话,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陈秋林看著她这副样子,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